等到浊清捧着龙封卷轴而出,被萧若风一把夺过撕毁时,雷梦杀递给叶啸鹰一个得意的眼神。
像是在说:你看,我就说她不会当皇帝吧。
叶啸鹰冷哼一声,满眼透着忿忿不平。
雷梦杀有些无奈地收回目光。
算了算了,虽然叶啸鹰看起来还没死心,但总归有他和萧若风在,也闹不出什么乱子。
毕竟叶啸鹰再狂再傲,在这世上唯二也只听他们两个的话了。
跟雷梦杀预料的一样,北离朝一朝权利更迭,最后登上至高位置的果真是那位景玉王……如今应该要称呼明德帝了。
新皇上位,自是要清算前朝那些不听话的朝臣。
空下来的缺漏也由这对兄妹的直属政治势力填补。
雷梦杀受封八柱国之一,成了威风凛凛的柱国大将军。
他在民间有个浑名,叫做银衣军候,是因为他在战场上总是穿着一身白甲。
可了解雷梦杀的人都知道,他不喜欢穿白色,他喜欢红色,炙热滚烫像火焰一样的颜色。
尚在学堂时没少背后蛐蛐老头是装货,顺便踩一脚白衣难洗。
上了战场血肉横飞的,穿白衣更难洗。
可雷梦杀还是经常穿了,大概是因为某位北离大都护爱穿吧。
当上柱国大将军也没什么变化,除了手头比以前宽裕点了,其他完全一样。
一般情况下,身为柱国大将军飞回来的军报都是言简意赅的,短短十余字就交代了每一次的战况,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在雷梦杀看来,那是柱国将军写给镇国琅琊长公主的信,一字一语都无比正式疏离。
他将自己所有要说的话,都写进了雷梦杀给萧若风的信中。
他将其称之为家书——可能是因为早早被雷家堡扫地出门的原因。
每次在战场上,刚从生死边缘活下来的青年将军,灰头土脸身着染血银甲却满脸带笑的和士兵们说,很快就能回家了
家书是寄给公主的,他口中的回家,回的也是天启城那座巍峨庄重的公主府。
军报最紧急,快马加鞭最先到萧若风手上。待一切尘埃落定后,属于废话多公子的家书才慢悠悠送到天启城。
萧若风摩挲着足足有七八页的信件,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有些头疼。
她本以为自己会说师兄废话太多,根本没有耐心去看完。
可纸张夹在手心里时,她却没有一点不耐,点灯认认真真通读了全篇,每一个字都印在心里。
雷梦杀不爱看书,但他的文字功底却很强,遣词用句诙谐幽默,活灵活现。
身在天启城的萧若风,也像是能通过他的书信看到外面的大好天地一般。
见雷梦杀提起江南三月花开的漂亮,草长莺飞杂花生树。萧若风沉思片刻提笔,在旁边写下一小行字——‘来年一起去看。’
“风风,这次路过剑心冢,我进去看望一下李冢主,他却不领情,把我赶出来了!”——‘冢主与心月姐姐多年未见,有怨也正常。下次我寻个时间带你们一起再去拜访一趟,不可疏忽礼节,想必他就很欢迎你了。’
“东海好壮丽啊!有那么大的乌龟!!那么长的青斑鱼呢!!!”旁边画上了十分抽象的画作,寥寥几笔勾勒出完全不成形的图画,萧若风左右颠倒看了好几遍,才勉强猜出画的是个乌龟。——‘画的还不错,很有天赋……等你回来,我给你请个画师教教你吧。’
“路遇百姓夹道欢迎琅琊军,掷果盈车鲜花相送,所有人提起你全都交口盛赞,说你是北离的守护神大英雄呢。我跟他们说我是大都护关系最好的师兄,没一个相信…真是没眼光,看不出本人的风采也只是稍逊于你嘛?!”——‘下次我与你同去,他们就会相信了。你的风采,不逊于我。’
……
看完所有之后,萧若风呼出一口浊气,眨了眨有点干涩的眼睛。
她将信件重新按顺序理好,锁在一个精致华贵的盒子里。
那个盒子里面,此时已经有很多信件了,都是出自同一个人笔下。
萧若风怔了片刻,想着以这个积累速度,可能要打造个大一点的盒子了。
她将盒子放在了书房最内侧,比她平日里批阅的那些机密奏章还要隐蔽重要的位置。
萧若风做完后,伸手轻触自己僵硬的面颊肌肉,才发现自己居然一直在笑。
她想,其实扪心自问,这封信最让她感到开心的一点是,她知道在她读这封信的时候,雷梦杀正在回天启城的路上。
再有两天,琅琊军凯旋,她的师兄就会咋咋呼呼的推开这扇门,讲他在路上发生的一切。
信写了很多,可萧若风却觉得比起雷梦杀亲自跟她讲,这些信还不够多。
——
对比一下其他人,雷梦杀这边居然纯爱的可怕……1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东东君和云云哥的恨海情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