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东君将萧若风抱紧屋内安置在床上,掖紧被角,不让任何一缕风吹进去。
此时萧若风意识已经混沌了。
她瞳孔涣散,眼前只有一片白茫茫,是一片雪地。
她走了很久很久,终于看到了除了白以外的颜色。
是一抹红,极致鲜艳夺目的红。
于是周围的环境像是又变成了皇宫,她看到哥哥在雪地里不断磕头。
百里东君快要急疯了。
无论他怎么叫,小师姐都清醒不过来。
刚开始还在小声呓语一些模模糊糊不成语调的字眼,但到后面,全都只变成了两个字。
百里东君听不大清,下意识低头将耳朵靠近她的唇瓣。
他听了半天,萧若风的声音也渐渐大了一点。
他终于听清了。
萧若风在说,哥哥。
百里东君心跳都漏了一拍。
敏感的耳尖触碰到萧若风冰凉柔软的唇瓣,她呼出来的气都带着彻骨的寒意。
在这种情况下,她那声没来由的哥哥,就像是在叫百里东君一样。
百里东君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时吓了一跳,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他攥住了萧若风的手,指节与她紧紧相扣。
也许是因为他想要借此传递一些温度,也许只是因为他想这么做。
太亲密了……百里东君耳尖通红,惊慌失措般地拉开他与萧若风的距离。
……可他还是没有放手。
哪怕他清醒的认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也还是没有放手。
萧若风被百里东君揽在怀里,耳朵贴在他的胸膛上。
如此亲密的姿态,萧若风无知无觉半点不知道,反倒是百里东君已经红成了一直熟透的虾。
萧若风.哥哥……我冷……
萧若风.好冷……
百里东君也被冻的几乎快失去知觉了,可即便这样他也还是没有放手,反倒将萧若风抱得愈发紧,像是要将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
萧若风很乖很乖,哪怕即使冷到极点,她也只是小声哀求般的说着,不哭不闹。
两个人身上的温度都像个冰人一样,可百里东君却感觉到脸颊上有一股热流。
他一愣,不知道那是什么,下意识伸手去碰,指尖触到的是一片濡湿的水意。
那是什么?是泪吗?
是谁的泪?
百里东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是他的泪。
萧若风从始至终都没有流一滴泪,哭的是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也忍不住疑惑,他在哭什么?
痛苦的是小师姐,身有寒疾从小到大每一日都仿佛生活在极寒之地,日日忍受着骨头上宛如有无数蚂蚁爬动啃食的痛苦的也是小师姐。
她的内力,也只够让睡觉的那几个时辰能够安稳一些。
日日煎熬,可在所有人面前,她仍旧面色如常谈笑风生。
这到底是多么强的忍耐能力,多么坚毅的意志,百里东君想象不出来。
能让萧若风意识模糊,必定是痛苦到了极点,才会迷失在那片寒风里。
萧若风从未流过泪,哪怕一滴。
可百里东君现在泪珠像珠串一样滚落,止都止不住,甚至都滴到萧若风的面颊上了。
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了,因为他也在痛苦。
因为萧若风痛苦,所以他也会感到痛苦。
因为这是萧若风在痛,是他的小师姐在痛,所以这一刻,百里东君心神欲裂,痛彻心扉。
萧若风意识中的那片没有边界的雪地,只有漫天飞雪。
可这一刻,像是久旱逢甘霖一样,天上下起雨来。
萧若风费力地睁开眼,面颊上尽是百里东君的泪水。
她没有问百里东君为什么在抱着她,也没有任何惊愕的神色。
此时此刻,她眼底浮现的情绪尽是一片心疼。
在百里东君心疼她的同时,她也在心疼百里东君。
萧若风没有伸手抹去自己脸上的水渍,而是轻轻抚去百里东君脸上的泪珠。
她仍旧在笑,平静又温和。
萧若风.东君,你为什么在哭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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