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余莺莺怀揣着刚当金钗换来的几十两银子,心情稍感宽慰。
这笔钱虽不算充裕,但只要省着点花,支撑她和左航熬过料峭春寒还是足够的。想到夏末庄稼成熟,日子便会好转,她的步伐也轻快了些。
她先去药铺,依着郎中的方子为左航抓了几副疗伤药,又在集市上悉心挑选米面粮油。
望着白花花的大米和散发麦香的面粉,她仿佛已看到未来安稳的生活。念及左航受伤后身体虚弱,她狠狠心割了一块新鲜猪肉,打算回去给他做顿丰盛的饭菜补补身子。
怎奈山间气候多变,方才还是晴空朗朗,转瞬便阴云密布,细密的雨丝毫无征兆地飘落,且毫无停歇之意。余莺莺怕刚买的东西被淋湿,瞧见街边有座旧戏园子,便匆忙跑进去躲雨。
刚踏入戏园,一股陈旧腐朽之气便扑鼻而来。她环顾四周,园内处处显露出荒废多时的痕迹,墙壁上留着被火烧过的斑驳印记,角落里布满层层蛛网,好似在低诉往昔的沧桑变迁。
余莺莺微微蹙眉,心中泛起一丝不安,可眼下别无他处容身,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行。
行至连廊尽头的拐角处,一幅画像吸引了她的目光。画像显然遭过火劫,已被烧毁一半,画中原本的两个人如今只剩一个。
余莺莺的视线落在那残存的半张脸上,鬼使神差地伸手轻抚。那男旦面容秀丽,眉眼间别有一番韵味,她瞧着瞧着,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可在记忆里反复搜寻,却怎么也想不起曾在哪里见过。
不经意间,她瞥见画像旁似乎有那人的名字,只是已被烧掉大半,只能模糊辨出一个“苏”字。这半字之名,更如同一团迷雾,让她满心疑惑。
正当她沉浸在这无端的思绪中苦苦探寻时,一阵咿咿呀呀的唱戏声悠悠传入耳中。
“梨花开,春带雨”
“梨花落,春入泥”
在这寂静荒废的戏园里,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余莺莺不禁打了个冷战,头皮发麻。
她满心狐疑:这戏台已然荒废许久,怎会突然传出唱戏声?这诡异的气氛令她胆寒,可强烈的好奇心又在心底作祟
犹豫片刻后,还是鼓足勇气,轻轻推开了尽头的那扇木门。
“吱呀”一声,木门缓缓开启,唱戏声愈发清晰,好似从黑暗深处飘来的神秘召唤。余莺莺小心翼翼地抬脚向前,心跳愈发急促。
随着她慢慢靠近,在那朦胧的黑暗中,一个身着戏服的身影渐渐浮现。那身影先是静立在戏台中央,随后像是觉察到她的到来,缓缓转过身。
借着微弱的光线,余莺莺看清眼前之人正是画像上的那个男旦!那人瞧见她,脸上露出震惊之色,唱戏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几乎眨眼间,那人便如鬼魅般到了她面前。余莺莺惊恐地圆睁双眼,想要后退,却惊觉双腿似被钉住一般无法挪动。
那男旦的声音清脆婉转,却又带着几缕难以言喻的哀怨,在这空旷的戏园里幽幽回荡。
苏新皓“卿卿……你终于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