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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裹着月灵池的清润气息，成了寒小羽每日最熟悉的开端。

寅时末的钟声还裹着夜的清寂，刚在山间散了余韵，寒小羽就提着食盒轻快的从洞府走了出来，苏砚已撑着油纸伞等在那儿

晨雾浓，伞沿垂落的水汽沾了他的袖口，见她来，便顺手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

两人踏着青石小径往月灵池去，鞋底碾过沾露的青苔，只听得到轻浅的脚步声

到了灵池，收好伞盘膝坐下，寒小羽指尖凝起淡金色灵力，刚一运转，就觉查身旁苏砚的气息缓缓靠来，如溪流融河般与她的灵力缠在一起，没有半分滞涩，连池面都随两人的气息，泛起细碎的灵纹。

这般打坐至天边漫开浅金晨光，卯时末的风拂过池面，吹散了最后一丝晨雾。

两人同时收功，指尖的灵力缓缓敛去，相视一笑，都能察觉彼此气息比来时更稳了几分。

辰时初半两人便已到灵狐峰

依照惯例，长老先指点苏砚剑招，寒小羽见状，便提着食盒悄悄退开，往后院走去

食盒里还留着两块裹着桂花碎的糖糕，是今早特意多带的。

刚转过月亮门，就看见个小男孩坐在青石板台阶上，脊背微微蜷着，望着灵草园发呆，指尖偶尔轻轻碰一下石阶上的露珠

寒小羽脚步放轻走过去，把食盒放在他身边，笑着递出一块糖糕：“我给你带了糖糕，桂花味的，你尝尝。”

小男孩缓缓转头，一双眼睛像浸了晨露的黑曜石，只静静看了眼糖糕，却没伸手

“我不能吃”小男孩声音依旧冷淡

“为什么”寒小羽满是不解地盯着小男孩

忽然，《岚》那本古书中“法器灵体需避凡俗杂质”的字句猛地撞进脑海，她心里“咯噔”一下，语气瞬间急了几分，连声音都微微发颤：“吃了会怎么样？是不是会不舒服？”

小男孩回道“短期食用会身体透明，法力流失”

听到这话，寒小羽指尖停在食盒上，眉头微蹙着陷入沉思，小男孩看着她，没有打扰。

约莫五分钟后，她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重新漾开往日的温和，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我下次来带给你。”

小男孩声音没什么起伏，依旧是那份淡淡的疏离：“什么是喜欢？”

寒小羽认真想了想，开口说道“喜欢分很多种，我先跟你说人和人之间的喜欢吧。”

“我觉得喜欢一个人，从来不是空泛的表白，而是藏在细节里的“同频””

“她怕小虫子时攥紧衣角的样子，你不会觉得矫情，只会下意识把她护到身后，自己动手把虫子移走；她吐槽那些让人窝火的人和事时，你不会随便敷衍，而是认真听她讲完，帮她理清委屈，甚至比她还在意“有没有被欺负”。

“所谓喜欢大概就是喜她所喜、恶她所恶，就连并肩沉默着散步，风吹过的时候都觉得安心，比一个人热闹的场景，都更对胃口。”

小男孩静静的听着，有些懵懵的

寒小羽继续说道“而喜欢一个事物就不一样了，它更像一场独属于自己的狂欢”

“不用在意谁的喜好，不用顾虑谁的感受”

“买到心仪的书，会立刻找个舒服的角落翻起来，忘记时间也无妨；吃到爱吃的食物，不用放慢速度，也不用分享，只管顺着心意享受；看到向往的风景，想站多久就站多久，想拍多少张照片就拍多少张。自己开心就好”

小男孩问道“你喜欢什么”

寒小羽温声道：“我喜欢画艺，能把那些喜欢的景致、心动的片刻，都妥帖留在纸上，我觉得很满足”

小男孩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小石子，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淡淡开口：“你画下的第一幅画，送给我吧。”

寒小羽愣了一瞬，像是没料到对方会这么说，片刻后才缓过神，对着小男孩轻轻点头，声音柔和又坚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