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的足底磨出了血,这具新生的躯体在崎岖的山路上狂奔三刻钟后,终于显露出与凡人无异的脆弱,血珠渗进草鞋的缝隙,在黄土上烙下暗红的印子,像散落的朱砂
张真源放我下来
张真源的声音贴着他耳根传来,滚烫里带着颤
马嘉祺没应声,反而将背上的人托得更稳些,他右臂的裂痕还在隐隐作痛,方才巷子里那一拳震开了未完全愈合的木纹,现在肘关节每弯曲一次都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张真源你伤口裂了
张真源突然挣扎起来,指甲隔着粗布衫掐进他肩膀
张真源我都闻到血味了
一棵歪脖子老槐树突兀的出现在山道转角,马嘉祺踉跄着撞过去,树干粗糙的纹路硌得脊椎生疼,他小心翼翼把张真源放在凸起的树根上,自己却顺着树干滑坐在地
月光漏过叶子缝隙,斑斑点点落在张真源惨白的脸上,他哆嗦着去扯腰间布带,那上面还沾着前几日的心尖血,早凝成铁锈色的痂
马嘉祺别……
马嘉祺按住他的手,喉结动了动
马嘉祺用我的
他扯开右臂的破袖,那道三寸长的木痕像裂开的嘴,张真源瞳孔骤缩,裂缝深处确实渗出了血,却不是鲜活的红色,而是浓稠的金黄色,像融化的蜜糖,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张真源怎么会……
马嘉祺你给的
马嘉祺用指尖沾了一点,轻轻抹在张真源肩头渗血的绷带上
马嘉祺那日喝的血……还剩下一些在骨头缝隙里
金黄色的液体触到染血的麻布,竟然像活物般游走起来,张真源肩头的灼痛突然减轻,仿佛有清凉的绸缎拂过伤口,他猛地抓住马嘉祺的手腕
张真源这血能治伤?
树影突然剧烈摇晃
远处传来铁器碰撞的声响,火把的光亮在山脚下连成蜿蜒的蛇,马嘉祺一把抄起张真源的膝弯,却听见怀里人“嘶”地抽气,他低头,发现自己的手掌不知何时覆上了一层坚硬的木纹,五指关节处甚至凸出了桃木天然的结节
张真源他们在往这边搜
张真源突然凑近,额头抵着他的锁骨
张真源听我说,你现在闭上眼睛想糖画凤凰的样子
这变化来的突然,【唇上突然传来温软的触感,张真源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将血度进他口中,铁锈味炸开的瞬间,他脑海里真的浮现出糖稀浇铸的凤凰,每一片羽毛都亮晶晶的……”】
“咔嗒”
马嘉祺右臂的木痕突然闭合如初
山脚下的火把突然转了方向,有个尖利的声音在喊
人东边!东边田埂上有血迹!
张真源脱力地靠回树根,嘴角还挂着血丝
张真源你的血……会引他们来,我改了味道
他疲惫地眨着眼睛
张真源现在闻起来像……
马嘉祺像烤红薯
马嘉祺轻声接话,他摊开手掌,人类肌肤的纹理重新覆盖了桃木的斑驳,夜风捎来远处货郎的叫卖声,混着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树影里,两只手悄悄牵在一起,一只掌心有木纹淡去的痕迹,一只指尖还沾着金色的血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