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晨殿内一片静得发寒。
东华帝君抱着白凤九踏云而入时,周身气压沉得几乎要凝霜。
他素来淡漠无波的眼底,此刻覆着一层冷冽的暗芒,连周身缭绕的清浅仙泽,都带着生人勿近的凛冽。
怀中人气息微弱,衣襟染着淡金仙血,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原本灵动的眉眼紧紧蹙着,连呼吸都轻得发颤。
东华一步未停,径直入了内殿。
他动作极轻,却稳得不容半分差错,将人小心翼翼放在软榻之上,指节不经意擦过她染血的额角,指尖微顿。
殿内仙侍皆垂首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看得出,帝君动了怒。
那怒不形于色,不显于声,只沉沉压在九霄云上,只静静凝在他眼底一隅,便足以让九天皆寒。
司命立在一隅,心尖狠狠一抽。
他望着榻上气若游丝、一身是伤的白凤九,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疼惜。
小殿下素来鲜活跳脱,几时这般狼狈虚弱过?那一身凌乱溃散的仙泽,每一处都在告诉他,她伤得极重,痛得极深。
待暗中听闻伤她之人竟是素锦,司命袖中的手骤然攥紧,心头腾起一股压不住的怨愤与冷意。
素锦身为天族忠眷,上神之尊,不思分寸,恃强凌弱,竟对一个懵懂小狐下这般狠手,心肠之毒,实在可恨。
东华抬手覆上白凤九心口,一缕温和却霸道的仙力缓缓渡入,眉眼间依旧没什么情绪,只那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收紧了几分。
这世间从无什么能让他动容,可此刻,他护着的人伤在他眼前,那点冷寂之下,已是翻涌的沉怒。
素锦……这次,是真的触了他的逆鳞。
半晌,白凤九气息渐稳,眉间紧蹙也松了些许,只是依旧昏沉未醒。
东华缓缓收回手,周身寒气稍敛,神色依旧冷凝。
司命垂着眼斟酌再三,终是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试探着轻声道:
“帝君……小仙娥伤得这般重,皆是素锦上神下手狠毒所致。她如此针对小仙娥,竟不惜痛下杀手,实在目无规矩,心术歹毒。还请帝君……为小仙娥做主,重重惩处。”
东华沉默片刻,眸色浅淡,语气平静无波:
“本座削去素锦上神仪仗,禁足思过,不得参加朝会。”
这话一出,司命心头当即一沉。
不过是削了仪仗、禁足思过,损了颜面而已,这般惩处轻得不痛不痒,如何配得上小殿下所受的重伤苦楚?
司命眉峰几不可察地蹙紧,心底满是不服与憋屈,只觉得太过轻纵。
可帝君威严在前,心意已决,他纵有千般不满,也只能强压下去,躬身低声应道:
“……属下遵旨。”
室内一时静下。
东华垂眸望着榻上昏睡的小狐,片刻,忽然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疑惑:
“本君方才……心头似有一丝异样。你随本君最久,可知本座与素锦,从前有过什么牵扯?”
司命浑身一僵,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慌忙抬眼瞥了瞥榻上面色苍白的白凤九,心头一狠,咬牙定了主意。
为护小殿下,他今日便是欺瞒帝君,也认了。
他立刻垂首,语气笃定,一字一句刻意抹黑素锦,将满心怨愤尽数藏在话里:
“回帝君,您与素锦上神并无半点纠葛。皆是她一厢情愿,处处攀附,仗着昔年一点情分便肆意妄为、招摇撞骗,屡次惹是生非,扰得九天不宁。
帝君心中,素来只当她是聒噪厌烦之人,哪有什么其他牵扯。”
司命话说得恳切,句句都在替凤九不平,字字都在贬低素锦。
东华闻言,微微颔首。
他素来信任司命,见他说得这般肯定,便不再多想,只将方才那一丝异样,归作了对素锦的厌弃与不耐。
“原是如此。”
他淡淡一语,再无疑心。2
绝对不可能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