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晨宫内青烟袅袅,白玉棋盘纵横如星河,黑白棋子错落有致。
东华帝君一袭紫衫安坐,指尖拈着一枚墨玉棋子,神色淡远无波,正与对面的折颜上神悠然对弈。
折颜轻摇羽扇,周身桃花香气淡淡萦绕,一派散漫不羁的模样。
司命星君躬身入内,手持命簿,神色间带着几分难掩的惊诧,对着二人恭敬行礼: “帝君,折颜上神,天宫传来消息,药王已为大皇子妃乐胥娘娘诊脉确证,娘娘腹中并非独子,乃是双生龙胎,两道龙息均已稳固成形。”
东华指尖骤然一顿,那枚悬在半空的棋子生生停住,迟迟未曾落下。
素来淡漠如古井的眼底,破天荒掠过一丝清晰讶异,东华薄唇轻启,低低呢喃出声:“……两个?怎么会是两个?”
东华早前便推演过昆仑虚金莲入腹的天机,只算得父神幼子元神将托身龙胎、承天族正统,从未算过半分双生之兆。
东华帝君当即眉峰微蹙,指尖隐现淡紫玄光,无声推演天命命格,可一番测算之下,唯有一子命格清晰煌然,龙气纯正;另一子却灰蒙晦暗,如坠迷雾,任凭他修为深厚,也探不出根骨来历,竟算不透分毫。
对面的折颜摇扇的动作也猛地顿住,漫不经心的笑意淡去,桃花眸中浮起真切的意外与困惑。
他身为父神座下旧部,深知父神幼子元神寄居于金莲仙胎的全部隐秘,也清楚金莲入乐胥腹中的前因后果,本以为只会有一子降世,如今听闻双生,不由得眉头微挑,带着几分困惑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解: “两个?”
折颜微微倾身,目光落在东华凝重的眉眼上,继续疑惑道: “我只晓得金莲之内藏着父神幼子的元神,只该是独子降世才是。难不成……乐胥原本便自有一子,与金莲元神恰好同胎?还是说……莲池那番异动,竟凭空多生出了一条命?”
看东华迟迟没有说话,折颜也猜到了几分:华胥的双胎,也在东华的意料之外。
折颜说着,眼底困惑更添几分好奇,轻轻摇了摇羽扇:“连你堂堂天地共主,都算不透另一子的根由,看来这次的变数,当真是超出三界旧例了。”
东华缓缓将棋子落定棋盘,发出一声清浅脆响,声线重归淡漠低沉,只眼底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冷:
“乐胥本无胎气,这另一子,并非天定,是硬生生从天道缝隙里挤出来的变数。”
东华再次尝试推算,指尖玄光反复流转,眉头越蹙越紧,神情已然凝重起来。
他一遍遍回溯天机脉络,从昆仑虚金莲初生,到仙胎异动、金光入腹,再到如今双生龙胎成形,每一段天命轨迹都细细推演,可无论如何推算,都只能得出“一子既定、一子凭空而生”的结果,始终抓不住那变数的根源。
折颜见他这般凝重神色,也收了散漫姿态,轻声道:“你这般推演,仍是算不出来历?”
东华缓缓收回指尖玄光,眸色沉冷,声音低沉而笃定:
“不是算不出,是这变数本就不在原有天命之中。定是昆仑虚莲池那一役,有外力强行冲撞金莲仙胎,搅乱了元神根基,这才一分为二,衍化成了双生龙胎——只是这股外力藏得极深,连天机都被遮掩,一时竟查不出源头。”
说罢,他垂眸望向棋盘上错乱的棋子,淡淡一句,道破了这场变局的本质:
“天命既定,如今却被人硬生生掰出一道缺口,这九重天,往后怕是再无安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