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
2020年仲夏,夜开始变长。
林斯夏垂眸看着雨天濒死的、大体只一个月大的流浪猫,转头跑回公寓里。
房间也是灰蒙蒙,她把室内布置得周到,连同她的工作和生活。那只小家伙和一切格格不入。
“遇到我,不知道算不算幸运……”
一个女孩就这样用毛巾抓上小猫脖子,有点错愕,拖着纸箱去宠物医院了。
一宠物医院处一
“你们说温医生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像他这样的肯定喜欢有反差的!”
“哈哈哈哈哈真假啊?”
“诶来了来了,快别说了。”
几个护士从舆论中的温医生旁边路过,假装不看他,又偷偷看他,有点扭捏地“温医生好...温医生好”叫着。
温祈玉点点头,没应,整理着袖口。
这几位又在打趣自己了。
温祈玉是s市中心心培宠物医院的一名普通医生,说哪里不普通的话……
脸,家世。
林斯夏坐车赶到的时候,小猫依旧没有动静。泥水飞溅到她裤腿上,湿粘的贴肤感,很不舒服。
“情况不乐观,肺部积血,消化道也出问题,只能尽力治疗。”
温祈玉换掉手套,准备针剂注射。
见其生,不忍见其死。
旁边的人儿愣住了,她只知道小猫生命垂危,叫声因为痛苦、虚弱,断断续续。也揪着林斯夏的心不放。
落地生根,如果能活,叫它落落吧。
不知忙活多久,终于给了各自喘息的时间。
她坐在医院走廊,一边拿手机打开文档,继续排版公司后天发表的预备方案,一边等待着手续的办理。
落落被留院观察5天,进入稳定期才可以领回。
“林、斯夏小姐?”
她的肩膀只被人轻点一下,却实在地吓了一跳,颤了身子别过头。
温医生很高,对方只能勉强够到肩头。
没抬眼,先闻着了不算难闻的味道。她推测这个“温医生”刚抽完烟,应该没有烟瘾。
猜的不错,一根短烟。能短时间消缓一个人的烦恼,吞咽苦楚。
林斯夏简单回应了一个微笑,右手垂下按着指关节,“嗯…落落怎么样了,医生?”
钢笔简洁两下便停止工作,温祈玉的签名出现。
“不用担心,五天后来接走你的小猫。”
我的...小猫?
林斯夏突然有些愧疚。
实话说,她没有收养的决心。
现在公司策划上升期,无法形容的忙碌。如果不是今天调休,还真有点害怕自己的良心不足以…
为它驻足。
但这句话传到耳边,她的确动摇了。
也好,这个家太冷清了,冷清得不像话,也好。
回到家的林斯夏困意强烈,奶奶带的家乡菜还未拆封,沾土的布袋安静躺在冰箱旁。她强撑收了外卖空盒,冲完澡睡过去了。
“要讲几遍?别再打给我了。”
温祈玉冷冷的腔调和平时判若两人。
他用毛巾随意地擦拭两下头发,披在肩上。发丝还挂着小细珠,没规律地掉落。
干净的白色T恤衬得温祈玉倒还像个大学生,可他24岁了。
对面的声音扰得他头疼。恶心。
温氏生了两个疯子。
其中一个就是温祈玉。
温柔如玉,对自己庞大的家族毫无兴趣的家伙,有爱心的木头。冷静得像疯子。
另一个,他的亲弟弟,温行舟。
温不渡舟,人人都看出他是个想不劳而获的野心家,放荡。狂妄得像疯子。
温医生挂断电话,没兴致再换号码了。他开了瓶冰镇可乐,来回摩挲指甲。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比起以前,每天都投入工作更好。一向有争议的人物,与其辩解,不如空出时间留给自己一片宁静。
毕竟,还年轻。
温祈玉的眉头再化不开了。他像现在麻痹自己已说不清多少年。
闹钟没有打散隔天清晨的光束,打散的,是林斯夏的睡梦。
“年轻人体力再好,也不能不吃早餐。奶奶和你讲…”
电话那头的奶奶,就差直接给乖孙喂饭了。“我知道啦奶奶,不说了要迟到了!”
她咽下鸡蛋,端起速溶咖啡就跑。
还好前阵子攒钱搬家,不然又一个小时坐地铁到中心,好脾气得被磨没了。
今天林斯夏换上浅蓝色制服,棕色头发被扎起,看起来干练清新。
“小月姐,一切顺利!”
旁边工位的陈婳连人带椅子滑过来,送了她一个“诸事顺利”的书签。
陈婳算林斯夏的师妹了,是她带起来的。陈婳每次都带着个人崇拜,这次也不例外。
被祝福的人笑盈盈的,止不住的喜悦。
她拿起U盘导入资料至电脑,开始汇总。晚上还有个饭局,老板准备带这个优秀员工见点世面。
午休时间,林斯夏才空歇下来看手机,她一边吃着员工餐,一边看着微信迷惑起来。
通讯录--新的朋友
温祈玉?
温医生?
思考几分钟,想到他应该是来准备通知自己什么时候去接落落的,林斯夏点了通过。
温医生的头像是只金毛,还挺可爱。
“你好。”
她撑着头退出聊天界面,一个电话响起,告知今晚饭局时间以及一切事程安排。
温祈玉早早出门,和朋友打羽毛球去了。
明明不在状态,嘴上却说着没事。
一个人,还真是有点闷了。
“再来。”
他肤色偏白,汗珠顺脸颊滴落,因为运动而泛红的指头紧了紧,抬头不轻不重呼了一声,分不清喘气还是叹气。
现在只有流点汗,洗个澡,抽根烟,才能安抚温祈玉的神经。
昨天赶晚班,他到医院后没什么精神,午饭也顺便搁置,不停地忙活,再忙活。
“你好。”
他把备注改成林斯夏。
他绕到观察室,这只小流浪恢复得不错,自己也愿意积极治疗,排便转向通畅。
你叫落落。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