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深的伤势在墨先生的调理下日渐好转,七星海棠的毒素已被压制在左臂,只待最后一味主药“幽冥草”入药,便可彻底清除。
这日清晨,林悦正在药田采摘晨露,红绫急匆匆地跑过来,神色慌张:“苏姑娘,不好了!教主他……他毒发了!”
林悦心头一紧,跟着红绫往后山跑。刚进竹屋,就看到顾深蜷缩在石床上,脸色青黑,额上布满冷汗,左手死死按着左臂,指节泛白。
“怎么会突然毒发?”林悦拿出银针,迅速刺入他几处大穴,暂时稳住他的气息。
“刚才收到消息,说凌云剑派联合了五个门派,明日一早就会围攻药王谷。”红绫急得跺脚,“教主一听就动了气,然后就……”
林悦这才明白,七星海棠的毒性会因情绪剧烈波动而加剧。她探了探顾深的脉搏,紊乱而微弱,显然情况危急。
“必须立刻找到幽冥草。”林悦沉声道,“师父说过,幽冥草只生长在断魂崖的阴湿石缝里,我现在就去采。”
“断魂崖?”红绫脸色一白,“那里地势险要,常年瘴气弥漫,还有猛兽出没,太危险了!”
“没时间了。”林悦抓起药篓和绳索,“你们看好他,我尽快回来。”
顾深此刻意识模糊,听到“断魂崖”三个字,却猛地睁开眼,抓住她的手腕,声音沙哑:“别去……”
“听话。”林悦拍了拍他的手,语气坚定,“等我回来给你做桂花糕。”
她转身冲出竹屋,红绫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石床上气息奄奄的顾深,咬了咬牙,也抓起一把弯刀跟了上去:“我跟你一起去!”
断魂崖果然名不虚传。崖壁陡峭如刀削,瘴气像白色的丝带缠绕在半山腰,隐约能听到崖底传来的兽吼。林悦和红绫系好绳索,小心翼翼地往下攀爬。
“这里的石头太滑了,你小心点!”红绫在后面提醒,手里的弯刀时不时插进石缝借力。
林悦点点头,目光在崖壁上仔细搜寻。幽冥草叶片呈暗紫色,开着细小的白花,极难辨认。爬了约摸半个时辰,她终于在一处潮湿的石缝里看到了目标。
“找到了!”林悦欣喜地伸手去摘,脚下的石头却突然松动,她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往下坠。
“清颜!”红绫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绳索,两人在半空中剧烈摇晃。
林悦稳住心神,借着摇晃的力道,伸手摘下幽冥草,紧紧攥在手里:“拿到了!我们上去!”
回程比来时更难,两人都已筋疲力尽,回到药王谷时,天已经黑了。
林悦顾不上休息,立刻去药房找墨先生。墨先生看到幽冥草,眼神一亮:“太好了,快,我们现在就炼丹。”
丹炉里的火焰跳跃着,映红了林悦疲惫的脸。她守在炉边,时不时添加药材,调整火候,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一枚通体黝黑的丹药才从炉中取出,散发着奇异的药香。
“成了。”墨先生长舒一口气。
林悦拿起丹药,快步往后山跑。推开门,看到顾深依旧昏睡不醒,脸色比昨天更差。她连忙扶起他,将丹药喂进他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没过多久,顾深的脸色渐渐恢复血色,呼吸也平稳下来。
他缓缓睁开眼,看到守在床边的林悦,眼底布满血丝,嘴角却带着笑意:“你回来了。”
“嗯,解药找到了。”林悦笑了笑,紧绷的神经一放松,倦意瞬间袭来,眼前一黑,倒在了床边。
再次醒来时,林悦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竹屋里,身上盖着被子,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一碗温热的粥。顾深坐在床边的竹凳上,正专注地看着她,眼神温柔得不像他。
“你醒了?”他拿起粥碗,“红绫说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我让厨房做了点白粥。”
林悦坐起身,接过粥碗,小口喝着。米粥熬得软糯,带着淡淡的甜味,显然是用心做的。
“谢谢你。”她轻声说。
“该说谢谢的是我。”顾深看着她,“断魂崖那么危险,你不该去的。”
“可你需要解药。”林悦抬头看他,“在我心里,你不是什么魔教教主,只是需要我帮忙的……朋友。”
“朋友?”顾深挑眉,伸手拂去她脸颊上的一缕乱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只是朋友吗?”
林悦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瞬间发烫,低下头不敢看他。
顾深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嘴角忍不住上扬,却没有再追问,只是轻声道:“好好休息,谷外的事,交给我。”
林悦点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她知道,自己对他的感觉,早已超出了“朋友”的范畴。
而顾深回到竹屋后,红绫看着他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忍不住打趣:“教主,您这脸色,可比刚解完毒好多了。”
顾深瞪了她一眼,却没真的生气,只是拿起桌上的桂花糕——那是林悦昨天没来得及给他的,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甜香在舌尖蔓延开来,比任何解药都更能安抚心神。
“对了,”红绫收起玩笑的神色,“凌云剑派的人已经在谷外扎营了,看架势,是真的要动手。”
顾深眼神一凛,将剩下的桂花糕放回盘子里:“既然他们送上门来,我便让他们看看,焚天宫不是好惹的。”
红绫正想附和,却听到他补充道:“但……尽量别在谷中动手,别吓到她。”
红绫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属下明白!”
看来,他们这位冷硬了一辈子的教主,终于遇到能让他心软的人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竹窗洒进屋内,落在那盘桂花糕上,泛着温暖的光泽。一场大战在即,药王谷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保护着,暂时隔绝了外界的刀光剑影,只剩下悄然滋生的情愫,在药香中静静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