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哈哈哈……滋”,地铁的电子广告牌如被邪祟侵蚀,陡然化作一片雪花屏 ,那杂乱闪烁的雪花,好似无数双诡谲的眼睛在窥视,让本就密闭的车厢愈发阴森,气氛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
须臾,雪花屏骤然消失,屏幕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几个渗人的血红色大字:“恭喜你,被选中参加[危险游戏]--”。
许祈惊恐地瞪大双眼,此刻,整个车厢仿佛被邪恶的诅咒笼罩,密密麻麻的触手般的怨丝,正从四面八方疯狂蔓延攀爬,似要将他拖入无尽的黑暗深渊。这怨丝的出现,无疑是危险将至的可怖信号。
他惊恐地转身,拼了命地冲向别的车厢,只想逃离这被诅咒之地。可那诡异的现象却如鬼魅般紧紧相随,怎么也甩不掉。
车窗外,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刺目红光,在车厢壁上诡异地映出:“本次游戏主题是[恶咒邪村]”。与此同时,车门的缝隙中,竟缓缓流淌进发黑的血液,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扭曲着组成歪歪扭扭的字:“通关条件:你需要以村民木匠许祈的身份,躲过村中的诅咒,活过三天” 。
这一切恐怖至极的景象,岂是许祈闭上眼睛就能逃避的?紧接着,地铁的广播发出滋滋拉拉的声响,冰冷、机械且没有丝毫感情的电子音从中传出:“任务失败,即消除玩家存在。”“这位玩家,祝你好运--”那尾音逐渐拉长,似恶魔的低吟,随后,许祈眼前瞬间被无尽的漆黑吞噬……
……
“咚咚咚!”“小许啊,在家吗?”“咚咚咚!”一阵急促且诡异的敲门声骤然响起,好似重锤敲击着许祈的神经,将他从混沌中猛地惊醒。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狭小逼仄的房屋,屋内阴暗又干燥,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听到敲门声,他下意识地急忙下床,准备去开门,可刚迈出一步,一个念头突然闪过:“等一下,先确定一下外面是谁。”
许祈拼命回想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可脑袋却像被掏空一般,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哦,没有记忆帮助吗?”他低声呢喃,满心的懊恼与无奈。真可恶啊,莫名其妙就被拉到这个鬼地方,没有一丝线索,还被迫参加这个要命的游戏。
许祈暗暗叹了口气,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暂时没办法回去,那当务之急就是完成通关要求,活下去。
“小许你在家吗?人呢?”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透着股说不出的急切与诡异。许祈咬咬牙,心一横,应了门:“我在,我在。”
刹那间,久违的阳光猛地刺进房间,可这阳光却没有带来丝毫温暖,反而晃得他睁不开眼,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门外,一个身穿粗布衣服的老汉,两只大手好似铁铸的钳子,死死地抓住许祈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慌慌张张地将他往屋内推搡,随后把他按在凳子上,口中喃喃不断:“小许啊,二叔知道你们这些小年轻,有自己的想法,但是总得为全村人想想吧!就算你再不信那神仙,那也是确确实实把那淹死的刘老头救回来了,大家伙可都看见了!”
神仙?是封建迷信,还是说这是个真有神仙存在的恐怖世界?许祈暗暗记下,心中的警惕又多了几分。
见许祈不为所动,二叔继续诉苦:“小许,全村可就你一个在外面学过手艺的木匠,你就当给二叔个面子,雕了那黄大仙的像,工钱让那徐老村长付给你,也不犯忌讳……”
雕像、黄大仙、复活的老刘头……这些小众又诡异的词汇,听得许祈头皮发麻,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荒诞离奇的恐怖故事中。好在他经历诸多险境,大脑还能勉强保持冷静思考。
原身许祈大概率要么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要么有着其他的信仰,如今正处于被村民要求为不知真假的黄大仙雕像的诡异境地。而自己来到这里时,原身的记忆一片空白,想要搞清整个局面,唯一的办法就是答应他们的要求,深入虎穴。
想到这里,许祈不再犹豫,深知言多必失,没有原主记忆的他,没再多说什么,抓起包着刻刀的包袱就往外走。见状,二叔也像个跟屁虫似的,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走在通向城隍庙的路上,许祈东张西望,四周死寂一片,一个人影都没有,空气中却隐隐游走着稀疏的黑色细丝,好似恶魔的发丝。“怨丝?”许祈心中一惊,看来这一趟注定危机四伏,绝不安宁。
“这大清早,大家伙儿老早就在城隍庙拜大仙了,”二叔的回答,打破了诡异的寂静,却也让许祈心中的不安更甚,“就等你去雕大仙的像了。”许祈对其微微颔首,眼角余光瞥见二叔身上缠绕着一根若有若无的丝线,寒意瞬间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
迈进城隍庙的大门,密密麻麻的目光如冰冷的利箭,瞬间齐刷刷地射在许祈身上,那目光仿佛带着尖刺,如蚁虫噬咬着他的皮肤,令他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耸了耸肩。
人群像是训练有素的鬼魅,识时务地为他让开一条路,通往正前方一位被少女搀扶着的老者。
看到许祈的瞬间,老者原本忧愁混浊的眼珠,陡然亮了起来,仿佛饿狼看到了猎物:“小许师傅,你可算来了!”
二叔像个急于邀功的小丑,往许祈身前抢了一步,谄媚道:“村长啊,我可是费了好些功夫才给这小子劝过来!”
徐村长连说三个好字,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许老汉,这事少不了你的功劳,我会跟刘先生嘱咐,求大仙给你保佑的……”
两人的交谈,此刻在许祈耳中犹如蚊蝇的嗡嗡声,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少女,瞳孔猛地一缩:班长徐策!
可与许祈的震惊不同,徐策的眼神毫无波澜,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没有丝毫感情。见她这般反应,许祈满心疑惑:只是长相一样吗?
徐村长拍了拍许祈的肩膀,那手掌好似一块冰冷的石板:“稍后舍孙女将陪同小许师傅一同前去进入庙堂,面见仙人。”
徐策这才低头,微微屈膝行礼,动作机械而僵硬。
稍作寒暄几句,一个年轻人从后方匆匆凑到村长耳边,轻轻低语几句。村长瞬间喜笑颜开,那笑容在这阴森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狰狞:“好啊好啊,仙人已经准备好了,你们二人即刻便启程吧!”
“是,爷爷。”徐策依旧面无表情,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走到许祈面前半步远处,冷冷道:“请。”
许祈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跟着答道:“劳烦了。”便战战兢兢地跟在其身后。
明明是大晴天,可这条通往庙堂的羊肠小道上,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竹叶影子,那些影子层层叠叠,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仿佛要将他们吞噬。
许祈想要跟身前的少女搭话,可话到嘴边,看到她那冰冷如霜的背影,又咽了回去。但他还是忍不住开口试探道:“班长……”
“嘘!”徐策猛地回头,眼神如冰刀般射向他,那冰冷的眸子中没有一丝情感,仿佛在警告他不要多言。
许祈便再没敢说话,直到二人来到这座透着诡异气息的庙堂。
庙门内,一个胡须花白的老头背手站立,乍一看仙风道骨,可仔细瞧,那眼神中却透着一丝狡黠与阴鸷。
“见过刘先生。”徐策行礼,动作僵硬而机械,许祈也跟着拱手作揖,心中满是警惕。
刘宗斜眼儿睨了一下许祈,苍老的嗓子眼里硬挤出沙哑的嗓音,好似破旧风箱发出的声响:“你是木匠?”
“是的,小子奉村长之命,前来为仙人雕像,集香火。”许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许祈左顾右盼,满心疑惑,没有看到想象中的黄大仙,诧异道:“刘先生,请问仙人正在何处?”
刘宗转过身,背对他们,声音中透着一丝不耐烦:“仙人授予我行走人间收集香火的使者身份,你雕我的像便是。”说罢便自顾自往前走,那背影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与阴谋。
“这?这合适吗?”许祈心中一惊,神仙的使者要立自己的像来集神仙的香火,这件事在他的认知里,不说是大逆不道,也是倒反天罡啊!
“怎么,你有意见?”刘宗的声音陡然一沉,多了一丝令人胆寒的不悦。
“小子不敢。”许祈的腰弯得更低了些,心中虽有千万个疑问与不安,却也只能强装镇定,跟上前去。
“奴家便在这庙堂外等许师傅了。”徐策行礼,声音冰冷,轻轻合上了大门,那关门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仿佛一声沉重的叹息。
屋子里面瞬间恢复寂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刘宗的动作悄然无声,于中央正襟危坐,像一尊诡异的雕像。
许祈看着身旁比人高的粗壮树木,摊开了自己的包袱,伸出右手想去拿刻刀。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许祈的左手像是被恶魔操控一般,猛地钳住了右手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阻止他拿起刻刀!
刘宗睁开眼睛,神色有些不耐烦,那眼神仿佛在质问许祈到底雕不雕了。
许祈这时明白,这是原身许祈在反抗,他在抗拒为这黄大仙行事!他赶忙在内心深处疯狂念道:千万别反抗,我会寻找破局之法,相信我!
左手仍死死抓住右手腕,不住地颤抖,仿佛在进行一场激烈的灵魂较量。
见原身开始犹豫,许祈继续想道:我需要你的帮助,我需要活下去!我无缘无故就到了这个地方,周围人都人不人鬼不鬼的,只有顺从这个大仙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我没招谁也没惹谁,凭啥按照你的意愿不干活,在这等死啊!既然是我在控制这具身体,那不管你是谁,你都得听我的,是龙得盘着,是虎也得给我在这卧着!
许祈越想越激动,越想越生气。原身似乎被许祈的疯狂吓到了,讪讪地松开了手。
凭借着原身的高超技艺和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刻刀的刀尖飞快在木材上游走,飘舞的木屑仿佛飞溅的血水,雕刻过程龙飞凤舞,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见许祈步入正轨,刘宗这才满意地闭上眼睛打坐,那模样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转眼间天就黑了,黑暗如潮水般迅速涌来,将整个世界吞噬。
门外的徐策敲了敲门,声音冰冷而机械:“刘先生,许师傅,天色已晚,今日便到这里吧。”
见刘宗一言不发,许祈微微拱手,卷起包袱就往外走,脚步匆匆,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充满诡异与恐怖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