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爹爹可否告诉我,我来自何处?”
“为父也不知道,只知陈萍萍将襁褓中的你交给我时,说这是我言家的孩子。”
言冰云摇了摇头:“爹爹当真不知道吗?若您真的不知,为何我从小您便对我要求严格,还把我交给别人抚养,还总说要将我培养成对大庆最忠诚的战士?说一切都是为了我好?”
一连串的问题让言若海手足无措,他拍着言冰云肩膀说道:“你的生父是谁我的确不知,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又何必为此纠结呢?冰云啊,你从小到大为父可曾亏待过你吗?”
言冰云移开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呼吸略有粗重:“爹爹是没有亏待过我,可是您也欺瞒了我,不是吗?”
言若海有些生气地转过身,背对着言冰云:“这个范闲究竟对你胡说了些什么?让你如此质疑为父?”
言冰云苦笑一声,眼中含泪,划过一抹凄凉:“呵,听说肖恩有个孙子,爹爹,您知道吗?”
言若海身子骤然僵在那里,这些事情冰云怎么会知道,北齐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和范闲究竟还知道什么?他的双手攥得紧紧的,不知如何回答身后的儿子。
只听言冰云声音哽咽而细微,呼吸中带着一种凄凉:“我就是那个孩子,对吗?爹爹……”
破碎的声音令言若海心中大恸,他再也坚持不住,转过身,托起言冰云的脸颊,给他擦着满脸的泪痕:“孩子,都过去了,不要胡思乱想,好吗?”
言冰云此时心情凄凉而低沉,根本听不进任何话,他紧紧咬着唇,全身都在颤抖着:“你们真是好算计,明知我是肖恩后人却要我去对付肖恩,让仇人的孩子去对付仇人,哈哈哈哈哈……好算计啊哈哈哈……”
言冰云又哭又笑,状若癫狂,仿佛无尽的悲泣铺陈开来,心碎成了无数脆弱的碎片,折磨着他,撕咬着他……
言若海心痛不已,喊了几声冰云都无济于事,他狠了狠心,扬起手,重重的一巴掌扇在言冰云脸上……
“住手!”
范闲早已听说了消息,说小言公子一回家便受了言大人家法,他下意识以为是欺君一事连累了小言公子,和言冰云认识这么久也算有些交情,他的为人也令他非常欣赏,以后他们注定会成为更好的兄弟。欺君一事全是他的主意,断不能连累言冰云受罚,于是便和王启年一起来到言家。
只是他们赶到的时候家法已打完,透过窗门,可隐隐看见小言公子身后的淡淡血迹,还是来晚了。
范闲刚想进去说情,却又听小言公子询问自己的身世,关于这个问题,他也想知道一个答案,于是止住了脚步,于门外偷听,准备伺机而动。
直到响亮的巴掌声传来,范闲再也忍不住,推门而入。
“小范大人这是何意?”
言若海被突然闯入的声音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后顿时有些不悦。
范闲向言若海恭敬行礼:“言大人息怒,我来是想解释一下,小言公子方才询问言大人的话都是我瞎猜的,是我误导了小言公子,才发生今日误会,都是范闲的错,请言大人勿要怪罪小言公子。”
这话也算是给了言若海一个台阶,否则面对言冰云这个犟种的层层质问,他还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哼,范建还真是教子有方!”
言若海不满地冷哼一声,留下一句略带讽刺的话,转身而去。
言冰云就着范闲的手踉跄着起身,虚弱得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兽:“范闲,我是不是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范闲目光深邃地看着他,渐渐出了神,这样完美的一张脸,真不知言大人如何下得去手,他的眼神越发柔和,声音里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魔力:
“既然小言公子认为自己是言家人,又何必纠结于过往呢?”
言冰云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