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天了,艾玛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在长长的走廊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没有力气。这些天她几乎问遍了所有人,无论关系亲疏,甚至露出最灿烂的笑容恳求帮助,可得到的回答却总是如出一辙——根本没人愿意冒这个险。或许……自己之前的努力真的只是徒劳。
“果然啊……”艾玛低声呢喃着,声音带着一丝自嘲,“在这个地方,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存而奔波,又怎么会真的在意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呢。”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温柔地抚摸着艾玛的脸颊。她准时来到病房,看到艾米丽正坐在窗边晒太阳。脸色比前几天好了许多,身上的伤口也逐渐愈合,甚至已经开始试着下床走动了。这让艾玛感到些许欣慰。
“艾玛,你来了。”艾米丽轻声招呼着,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
“嗯,来看看你。”艾玛应了一声,随即试探性地问道,“对了,我这咳嗽什么时候能好啊?”
艾米丽的手微微一顿,眼神闪过一丝犹豫。“那个……天气转凉要多穿点衣服哦。”她刻意转移话题,避开艾玛的目光。
“是吗……”艾玛若有所思地看着艾米丽,虽然察觉到了异样,但她还是选择了相信。“没关系,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对于艾玛来说,艾米丽的话就像黑暗中的微光,哪怕再微弱,也值得她毫无保留地信任下去。但对于奈布的事,现在还没有个着落,难道真的要等“杰克”发疯了给奈布杀死才可以?她等不了那么久,也不愿让奈布受那么大的苦。
如果真没有人愿意铤而走险帮这个忙的话,艾玛就要考虑让自己入局了。来到庄园快一年了,虽说记忆时不时会缺失,但她知道奈布对她有很大的帮助。
无精打采地吃着晚饭,艾玛身旁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转头看去,是卢卡:“就非要杀死奈布,不可吗?”卢卡看起来不太开心,声音听上去也闷闷的。艾玛之前没有寻求过卢卡的意见,大概已经笃定卢卡不会帮忙,但听听他要说什么也不是不可以。
“我可以去监管者那边,但需要一些时间……我要研究个小发明,来确保我不会被发现。”卢卡的话让艾玛心中一震,语出惊人,但艾玛还是很感激。
艾玛轻轻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紧,不知该说些什么。这份意外的帮助,像是一道曙光,穿透了她心中的阴霾。
“你能帮我就太好了!不过你要什么报酬的话……我会努力做到的。”
人家帮忙大概不会那么简单,却见卢卡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轻轻开口: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只需要你帮我……打听一下关于那边新来的监管者‘隐士’的事,无论大小,以后有新消息立刻和我说就可以……”卢卡眼中看不真切,想要起身离开又想起了什么,附上一句。“最好能知道他是因为什么来到庄园。麻烦你啦!”
艾玛望着卢卡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这份突如其来的帮助,让她既感动又不安。但无论如何,至少现在有了新的希望。
后面几天就没见过卢卡了,但艾玛还是比较相信他的,就缓缓放下了心。
日常到艾米丽的房间关心情况,没有异常,便随口聊聊天。
“艾米丽,我总觉得我们之前见过啊。”这一句艾玛是随口问向艾米丽,但艾米丽却突然有些紧张。
“我们…见过吗?怎么可能啊!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不是在…”
眼睛微微眯起,这是艾玛在怀疑或思考问题是的习惯性动作,没等她开口,艾米丽却又岔开话题,这下轮到艾玛紧张了。
“好啦好啦,这……这又不是什么重点!话说最近…慈善家去哪了?都没见到过他。”
不动声色的呼吸一口气,艾玛便开始了“一问三不知”的状态。
“这我还真不知道。”
“他之前也没招惹过谁…”
“不知道诶。”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
“不清楚,回头找找他?”
“别像奈布那样…“
“问问别人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次谈话并不像平常那般顺利,两人都不知道自己戳到了对方害怕被别人知晓的事情,但都默契的不再谈下去。
卢卡那边还是没动静,艾玛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欠着对方几个情报,刚要起身离开的身体又坐下,转头问艾米丽:
“那个,艾米丽你对监管者那边的‘隐士’有了解吗?”
“我没听说过,是新来的监管吧,傻子…我哪有那么万能。”
“好吧,我先回去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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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几天,艾玛在房间里浇花时,门外响忽的起敲门声,艾玛打开门,是破破烂烂的卢卡拽着身后同样破破烂烂的奈布站在门口…
刚一开口艾玛就能感觉到卢卡快要气炸了:
“你个跳蚤!瘙蝼!蚂蚱!知不知道我也差点死在那里了!累死累活把奈布救回来还被那个老蝗虫发现了…我要的东西呢!!!”
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艾玛嘟嘟囔囔的推脱着:
“我哪有那么…你再等等?”
“果然我说的没错你就是只瘙蝼!不靠谱!这奄奄一息的玩意我都给你找回来了一个情报你拿不到?!我跟你讲,要么把那老沙蝗的情报给我…要么给我张永动机图纸?再不济…你帮我把那老沙蝗气个半死也可以啊!总不可能白白帮你把这半死不活的东西带回来吧!”卢卡好激动,说着说着还把手里昏迷的奈布往地上一扔,但前两个艾玛是真的没办法完成…那就只好完成卢卡说的最后一个要求喽。
把监管者“隐士”气个半死。这个好办,拿通俗一点的话来说,在遇到监管者“隐士”的对局里当门皇在四跑前给个很欠的挑衅…
后知后觉的想起奈布还晕倒在地上,刚刚又被气急的卢卡踹了两脚,此时艾玛感觉真的快死了。
跟卢卡“真诚且友好”的道完歉,艾玛把奈布背到艾米丽的房间,是营养不良的原因吧,感觉奈布此时就只有七十斤不到…
把奈布给艾米丽放下,在一边看着艾米丽给奈布喂了点营养液,处理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奈布很快就醒了。
情况还是不太好,奈布自打醒过来之后就没停止过说疯话这一行为。
“别管我了,快走…”
“如果母亲知道我现在这样子会,伤心的吧…”
“滚开!我嫌你恶心!”
“求求你放过我…”
“我一开始就不该相信你!去死!我求你了去死好不好?”
无论艾玛怎么安抚奈布的情绪都没用,正不知该怎么办,艾米丽突然开口:
“如果,实在没有办法让他清醒的话,麻烦艾玛你帮我去‘B-005’找一下艾达,心理学家。”
“啊,好的…”
最近真是诸事不宜。上楼找到“B-005”的房间,轻轻叩响,门被打开,里面有两个人一男一女。
女孩子一袭棕色长发,白色长裙,腰上宽松的地方被黑色丝带束住,身后别了一个海豚样子的手哨,眼眶泛青,但看上去很阳光。
身后坐在床上那个男孩子是黑色头发,头上被裹了绷带,衣服同样是白色但没有穿鞋,绿色的眼眸正警惕的看着艾玛。
“那个,谁是心理学家艾达?”
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身后那个男孩子看上去很害怕,但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死死的盯着艾玛。
“我,有什么事吗?”
温柔的女声响起,听上去就让人有安全感而且十分信任。
“那个…奈布疯了,艾米丽让我来找你帮忙…”没想好措辞,但艾达看上去并不是很在意,只是点了点头就要和艾玛下楼。
身后那个男孩子突然把艾达叫住,看上去很担心,眼中是慢慢的不情愿:
“艾达…是不是不要我了?”
停下脚步,艾达转回身去摸了摸那男孩子的头,声音里带着宠溺和包容:
“不会,艾达不会丢下埃米尔。只是去处理一点小事情,埃米尔睡一觉醒来就可以看到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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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艾米丽的房间,艾达面对着奈布,把哨子握在手里,轻轻吹响。
似乎没有任何作用,但很快奈布涣散的瞳孔就有了一点聚焦,先前一直在挣扎的动作也变迟钝了不少。
“不要怕乖孩子。放轻松,自然一些……”
一句一句的引导渐渐把奈布的理智拉回来,虽然还是不说话,但至少现在奈布看上去正常了许多。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怎么了吗?”
艾达轻声询问,奈布跟失了魂一般缓缓开口,声音小的听不见,但艾达依然微笑着点点头,继续引导奈布变得清醒一些。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奈布似乎已经完全清醒了,谢过艾达之后,艾米丽再留心观察一阵就让奈布回去了,但一提到关于“杰克”的事情,奈布还是会很神经质的发疯。
到底是被怎么虐待了,才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