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勒的冬夜裹挟着刺骨的寒风,何楠在落地瞬间被扑面而来的雪花呛得直咳嗽。
他揉着发疼的太阳穴环顾四周——破旧的木栅栏歪斜在积雪中,锈迹斑斑的广告牌用俄语写着"面包店"的字样,远处教堂的尖顶在灰蒙蒙的天际若隐若现。
何楠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沉默片刻,光顾着担心阵哥了,这是把自己干哪来了?
“滚出去!这是我的地盘!”凶狠的呵斥声从头顶传来。
何楠仰头望去,二楼木窗框里探出个金发小男孩,冻得通红的鼻尖沾着雪花,苍绿的眼睛亮亮的,像只警惕的幼兽。
好奇怪,闻起来怎么那么像阵哥的气息。
见何楠迟迟没有反应,小男孩皱了皱眉,他从窗缝里扔出条灰扑扑的旧毛毯,布料上还粘着几片干草。
“我只有这个了,你去别的地方吧!”
自己是被当乞讨者了?何楠瞅瞅自己因时空穿梭而有些破乱的衣服,再看看飘着雪花的天,沉默。
“阵…克洛里?”
小孩儿瞪圆了眼睛,似乎是在疑惑:“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实在不好回答,难道要让自己说自己是对方未来的爱人吗?
“我没有家人,难道你会是吗?”克洛里敝了敝嘴,似是有些嫌弃,“你应该不是,你看起来蠢蠢的。”
果然不管是什么时候的阵哥小嘴都跟淬了毒似的,何楠犹豫片刻,向对方伸出手;“对,我是你的哥哥,我来带你回家。”
克洛里摇了摇头,又缩回了自己的小破楼:“我不需要,你走吧。”蠢人也是会有坏人的。
眼前的孩子却像只竖起刺的刺猬,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
“……”何楠无奈扶额,他打了个响指,一个香软的大面包就出现在手中,“克洛里,要吃点东西吗?”
阵哥好像就是为了能生存下去才参加了苏联的训练营,后来又去了组织……
“我没有能给你的东西。”克洛里的肚子呱呱叫个不停,他把一块干硬的黑面包咬下一小块,艰难的嚼着。
“你给了我一条毯子呀,再说,家人是不需要交换的,”何楠可不想阵哥受一点儿委屈,只想把那块黑东西扔远儿点,“我向列宁起誓,我不会伤害你的……”
男孩突然捂住嘴,面包屑从指缝间漏出,喉咙里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
积雪的街道寂静无声,唯有教堂钟声沉闷地敲了三下。何楠在寒风里站了许久,直到双腿冻得麻木,克洛里才突然从二楼跃下,毛毯胡乱裹在身上,很瘦。
何楠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布料下露出克洛里瘦得硌人的肩胛骨。
最终克洛里还是被何楠拎走了 。
身为一只魔鬼,何楠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铸铁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氤氲的热气在玻璃窗上晕开一片朦胧。
何楠倚在褪漆的木门框上,看着窗边啃面包的克洛里。
少年的金发被夕阳染成蜂蜜色,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腮帮子鼓动时露出尖尖的虎牙——可爱,想揉。
“热水温度调好了,洗完澡再睡会比较舒服……”何楠指了指浴室,那里面的金属管道发出轻微的嗡鸣。
“你是妖怪吗?”克洛里突然发问,面包屑沾在他翘起的鼻尖上。
“哎?”
“你会吃掉我吗?”
“……不会…那我要是想吃掉你呢?”
“我会先杀了你。”
“哇,好凶哦。其实我是你的仙女教母哦~”
“哼,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