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吟踮起脚,伸手想去折一枝,但那枝杈偏高,她试了试,指尖总是差那么一点够不到。
梅逐雨见状,默默上前,轻松地折下了那支她想要的桃枝,递给她。
温吟看了看他手中修剪整齐、形态优美的桃枝,却没有接。她反而自己踮起脚,用力拽下了旁边另一根更粗壮、花开得更密集甚至显得有些杂乱的大枝杈。
她拿着那根大桃枝,笨拙地将它插在了自己坐骑旁固定好,得意地拍了拍马脖子,问梅逐雨:
温吟“好看吧?”
岐岐似乎有些不适应地晃了晃脑袋,鬃毛上沾了几片花瓣。
梅逐雨看着那匹神骏的马匹被硬生生插上一大根桃花,模样有点滑稽,但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梅逐雨“好看。”
只要她高兴就好。
温吟满意地笑了,轻轻抚摸着它的脖颈,像是在对它说,又像是在对梅逐雨说:
温吟“我们也是追求漂亮的~”
两人继续牵着马往前走,试图穿过这片美丽的桃林。然而,刚走了没两步。
原本清晰的林间小路尽头,毫无征兆地涌出大量浓白的雾气,那雾气翻滚着,如同有生命般迅速弥漫开来,阻断了去路,也吞噬了周围的桃树。
两人再次停下了脚步,警惕地看着前方。
温吟微微蹙眉,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梅逐雨,语气带着几分故作轻松的好奇:
温吟“哎,小郎君,你可知那是什么?”
她指着那浓得不像话的雾气。
梅逐雨凝神看了半天,眉头紧锁,似乎在回忆什么。
温吟“喂!”
温吟见他半天不说话,忍不住喊了他一声。
梅逐雨回过神,“啊”了一声,语气变得凝重:
梅逐雨“在渠州时,我见过类似的瘴气。山林沼泽之地,有时会因为积郁腐败之气而形成,对常人身体有害。”
这雾气凝而不散,涌动有灵,分明是以迷雾之形出现、已然成精的山婆娑!
梅逐雨继续分析道,声音沉稳:
梅逐雨“面对这种看似普通的瘴气,大多人并不在意,以为穿过去就好。可一旦吸入染上,轻则头晕目眩,重则大病一场,甚至神智昏聩。看来……西郊村民屡屡中招,根源或许就在于此。我来玄鉴司要查的,很可能就是这个。”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梅逐雨“嗯,在渠州时听当地老人说过,想要驱逐这种瘴气,需找到其滋生蔓延的根源,设法清除干净即可。”
他显得很有经验的样子。
温吟听着他一本正经地分析“瘴气”,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佩服他的观察力和逻辑。她顺着他的话调侃道:
温吟“小郎君在渠州学的还挺多嘛~”
梅逐雨没听出她话里的调侃,反而认真提醒道:
梅逐雨“温娘子,前方恐有凶险,这瘴气比我在渠州见过的似乎更浓重些。”
他担心她的安危。
温吟却浑不在意,甚至往他身边靠近了一步,笑盈盈地说:
温吟“不是还有你嘛~梅郎君见识广博,定能护我周全。”
她把“重任”又抛回给他。
梅逐雨看向她,只见她不知何时已经从行囊里拿出了两条轻薄却质地特殊的面纱。她递给他一条:
温吟“既然瘴气不好,遮掩住口鼻不就行了?试试这个,我特制的。”
她语气轻松,仿佛只是要防尘。
梅逐雨接过面纱,触手微凉,似乎确实不是凡品。他点点头,两人各自将面纱戴好,遮住了口鼻。
准备妥当后,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决定继续前行。梅逐雨依旧牵着岐岐的缰绳,将温吟护在稍靠后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步入了那片浓得化不开的诡异白雾之中。
雾气比想象中更浓,能见度极低,四周寂静无声,连马蹄踏在地面的声音都被吸收了,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显得格外清晰。桃林的香气早已被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取代。
他们在雾中艰难地辨别方向,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雾气似乎淡了一些,隐约显露出一个村落的轮廓。
然而,这个村子静得出奇,没有任何炊烟,也没有鸡鸣狗吠,仿佛一座死村。
温吟仔细感知了一下,指了指村子侧面一条更偏僻、似乎通往更深山处的小径,低声道:
温吟“走那边吧。”
她的直觉告诉她,那精怪的根源,以及她要找的雷击木,似乎都不在这个死气沉沉的村子里,而在更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