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众人皆已歇息,尔泰才悄然步入房中。晴儿早已料定他会前来,故而一直在静候其到来。尔泰迈入房内,望见床上那虚弱的挽月,此刻她尚在昏迷之中。或许是失血过多所致,又或是拔刀之际所服的麻沸散药力未消,总之,她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床上。
晴儿刚才迷迷糊糊醒过来了一下,还…呢喃着你的名字
尔泰听罢晴儿所言,双眸瞬时熠熠生辉。她于梦中见到了自己?如此说来,她的心中仍旧惦念着他。可即便身负重伤,却仍旧对他念念不忘……
晴儿好了,你陪她吧!我去歇了,胡太医说她半夜可能会醒过来,身边离不得人,你放心,我就在外面的软榻上靠着,有什么事叫我就行
福尔泰晴儿,谢谢你
晴儿微微一笑,而后看了一眼床上的挽月
晴儿月儿是我妹妹,从小到大只有她不嫌弃我,我照顾她自然是应该的
而后便走了出去
尔泰轻步走到床边,缓缓坐下,手指温柔地为挽月掖了掖被角。他凝视着她苍白的脸庞,心底泛起阵阵酸楚。良久,他轻轻地将她的手捧起,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仿佛这样能传递给她一丝温暖。此刻,他的世界里唯她最重要,满心满眼都是祈愿,愿她早日苏醒,再绽笑颜。
福尔泰月儿,你知道吗,我已经和阿玛说过了,等到回宫,我就向皇上请旨,我要娶你
福尔泰原本以为,只要慢慢来再等两年也无所谓,可是我现在等不了了,这次让你受伤是我的错,我发誓,以后都不会让你收拾完,这是最后一次
福尔泰我的月儿啊本是天上星,海上月,专属于我的一轮明月
尔泰坐在床畔,向挽月倾诉着心底的絮语。他一边诉说着,一边暗自期待,会不会在某个瞬间,躺卧在床的挽月会突然发声回应他呢?
可终究,挽月的伤势太过严重,尔泰在一旁呼唤了许久,却始终未能见到她睁开双眼。她的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令人心疼又无助。时间仿佛凝滞在这一刻,每一秒都像是一种煎熬,每一次呼唤都带着无尽的期盼,可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那微弱到几乎要消失的呼吸声。
福尔泰没关系,你累了,就好好睡,我跟你说,小懒猪,还记得小时候吗
纷扬的大雪飘落在紫禁城里,将那个冬日装点得格外静谧。七岁的尔泰身着锦缎小裘,正襟危坐在乾清门前候旨,即将成为五阿哥永琪的伴读。不远处的御花园里传来孩童嬉戏声,那是年仅五岁的挽月格格,正与贴身宫女堆砌着一个憨态可掬的雪娃娃。她的小脸被冻得通红,却依然专注地为雪人点缀上最后一颗红豆。忽然,一阵寒风拂过,她的小毡帽被吹落,恰巧滚到尔泰脚下。少年俯身拾起,抬头对上女孩清澈如水的眼眸,那一刻,时光仿佛凝固在这漫天飞雪中。
尔泰初见挽月之时,心头蓦然浮起的念头便是:这小娃娃当真可爱至极。更让他意外的是,挽月望见他的第一眼,并未有丝毫惧意,反倒径直拉起他的手,邀请他一同堆雪人。冰雪之间,两只手相牵,仿若命运的丝线悄然缠绕,开启了他们故事的序章。
日后方知,她便是乾隆皇帝最为宠爱的义女——挽月。挽月平日里与永琪交往甚密,二人时常相伴,渐行渐近,感情也随之日益升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