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之名:送葬师,送葬之鬼】
——【江湖之名:莫问仙子,看见带着斗笠的女人要远离,千万别问她的去处和姓名,因为这可能关乎到你的性命】

大堂内的烛火在她经过时微微晃动了一下,光影在她帷帽的纱巾上跳跃,明灭不定

国师这道黄符,比我上次来的时候,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试探,看来国师是知道我今日会来
齐天尘没有否认,他转身走回案前,拿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又取了一只空杯放在对面,示意萧若宸落座。

殿下这一路行来,先是去了暗河,再是入了黄泉,如今又踏进天启城,这一步步走得,可不像是在游山玩水
萧若宸在他对面坐下,帷帽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国师的消息倒是灵通
齐天尘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钦天监别的不行,看天象、观星轨、测人心,还算擅长
他放下茶杯,看向萧若宸

殿下今日来,不是为了叙旧吧
萧若宸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偏过头,目光穿过敞开的窗,落向远处夜色中隐约可见的学堂飞檐。

方才路过学堂,看见苏暮雨和陈儒先生在说话,陈先生问他,来学堂做什么,他说,幼时父亲曾带他路过此处,指着学堂的牌匾说,长大后一定送他来。由天下最好的老师教他
她转回头,看向齐天尘

他父亲口中的老师是我师父吧,如果没有当年的事,说不定他真能成我师兄或师弟
齐天尘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茶汤在杯沿晃了一圈,又归于平静,他没有立刻接话,目光落在窗外那一片被夜色笼罩的飞檐上,仿佛也在看那座学堂的方向。
良久,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你师父他……收徒向来随性,看对眼了,哪怕是个街边乞儿,他也能拎回学堂教上三年五载,若是没缘,便是送上门的天纵奇才,他也懒得抬眼
他看向萧若宸,目光里带着几分审慎的温和

卓雨洛当年带着那孩子路过学堂时,确实来过钦天监一趟,他问我,这孩子的命格如何
萧若宸帷帽下的目光微微一动

你说了什么?
齐天尘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说,此子剑骨天成,若有良师,可入剑道之巅,若入歧途,则剑成凶器,反噬自身
他放下茶杯,声音清淡

卓雨洛听完,笑了笑,他说,我的孩子不会入歧途
萧若宸沉默了一会儿

后来无剑城覆灭,他被暗河带走,在炼炉里长大,杀过的人,比学堂里教过的弟子还多,国师认为什么是歧途?
齐天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杯沿氤氲的热气上,像是在等那些水雾替他理清思绪
许久,他才将茶杯放回案上,发出一声轻而沉的响动,像是棋子落定

歧途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声音里带着几分斟酌的意味

殿下问了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若以寻常眼光来看,手上沾了血,便是歧途。可若以此为标准,这世间大多数人,怕是都走岔了路
他看向萧若宸,目光穿过她帷帽的纱巾,落在她那双始终平静的眼睛上

卓雨洛当年说那句话时,语气笃定,眼神也亮
齐天尘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我见过很多父母,说自己的孩子不会走错路,多半是自欺欺人,可他那句话,不一样——他是真的相信那孩子能走出自己的路,不管那路上有多少荆棘泥泞
萧若宸没有接话
她的手放在膝上,指尖轻轻搭在袖口那道被她折好的黄符上,隔着衣料,她能感受到符纸上朱砂纹路的细微凸起,像是一道被压住的脉搏。

后来你遇见了他
齐天尘看着她

在鬼哭渊,在黄泉,在天启,殿下,你觉得——他走错路了吗?
夜风从窗缝间漏进来,将案上那盏烛火吹得歪斜了一瞬,光影在两人之间晃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