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
松黛为凌韶阳披上一件深蓝色披风,衬得她皮肤格外白嫩:“郡主,程娘子大约快到了,我们也出发吧”
自从两年前圣上下旨将凌韶阳册封为郡主后,她在凌府也算是有了一席之地,从来不正眼巧她的凌益竟也会了嘘寒问暖,而她的阿母淳于氏,也不敢再在明面上对她任意打骂。她也有了可以随意出入凌府得自由。
“嗯,想来我和嫋嫋也有几月未见了,不知她现在生活得如何?”
想到那个活泼好动的程家四娘子,凌韶阳的嘴角便不禁泛起微笑。她们的相识,是一场意外的缘分,而后来凌韶阳也知道了,她们都有着相似的过往经历。
两个同病相怜的人,自然就成了朋友。
....
在酒楼等候多时的程少商看到刚下马车的凌韶阳后激动得向她挥手“韶阳阿姊!我在这!”
凌韶阳快步走上二楼,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程少商扑了个满怀
“韶阳阿姊!”
明明相熟不久,可程少商在见到凌韶阳得那一刻还是委屈得想哭,凌韶阳是这个世界上除了莲房第二个如此关心她、照顾她的人。
凌韶阳轻柔地拍了拍程少商的肩膀,微笑着说:“看来嫋嫋有很多话想于我说,我们先去入座可好?阿姊点了很多嫋嫋爱吃的点心。”
两个俊俏的女娘吸引了酒楼里不少人的目光,有欣赏美貌的、自然也有觊觎她们美貌的。
就比如那桌坐着四位公子的雅间,其中一位向另一位说起了凌韶阳的往事。
“善见兄刚回都城有所不知,左边那位女娘便是两年前圣上亲封的清宁郡主。现如今整个都城都传她温婉贤良,谁要是娶了她可真是有福了。”
袁善见只是瞥了一眼,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热茶,随后说到“不过是个皮相好些的女娘而已”
怕也是向那裕昌郡主一般的无脑,一味只会追着男人跑。
而他心中所想的无脑女娘恰巧坐在了他隔壁的雅间...
“阿姊,你是不知道我家那大母还有二叔母想尽办法的折磨我,好几天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他们都说我无父无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可只有我知道!我的阿父阿母在外征战,若是没他们,哪来的这天下太平?”
说着说着,程少商便红了眼眶,泄气一般趴在桌子上“若我是个男儿...她们定不敢这般对我”
聆听程少商所述的每一桩事,凌韶阳逐渐回忆起她儿时的过往。
她早已淡忘了亲生父亲的面容,只依稀记得童年时,阿父会将她抱在怀中,轻声呼唤她的乳名,阿禧...阿禧。
后来阿父死了,她的母亲嫁给了她现如今的继父,凌益。
凌韶阳始终记得年幼时淳于氏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按在床上,恨毒的诅咒她,你去死..你这个赔钱货...你去地狱找你阿父吧..你个小贱人..
而一切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淳于氏生不出儿子,又带着她这么一个累赘,让淳于氏在凌家受尽白眼。
因为凌益和淳于氏对她的不看重,她在凌府也是受尽了冷眼。
只因她是个女娘,一个不被亲生母亲期待着长大的女娘。
而在凌家唯一对她好的兄长,也在她阿母嫁给凌益后与她断了来往,甚至于...恨她。
想起凌不疑,凌韶阳心中再次泛起阵阵酸涩。
“韶阳阿姊?你在听我说吗?”见凌韶阳走神,程少商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飘远的思绪被拉回,凌韶阳忽地握住眼前晃动的手,她定睛注视着程少商稚嫩的脸庞,内心涌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女娘又如何?谁说女子不如男?生来一样,死也相同,为何女子就不能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
“少商,有些人生来就如同野草一样,像鸿毛一般,如我们一样。天若有灵,它早晚会知晓我们的不易。若天无意,那就不惧野火烧。我们也定能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
女子坚定的声音传入袁善见的耳畔,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滞,这番话语在他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此行外出倒是颇有几分收获...
生如野草,不惧野火烧。
好一个清宁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