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请进。”
谨得到回应,这才推门而入。
她换了一身束腰轻便的衣裙,面色略显苍白,见晴美正在瞧着桌上的相框,走至她身旁轻声道:“这是劳埃德的父亲。道场里也挂着幅一样的。”
“加满都魔王?!”晴美回看她一眼,惊叹一声后又重新看向那相册。
谨不作声,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旁,从她眸底深处捕捉到了一抹狂热。自然垂落于身侧的手不由动了动,眸底浮现一抹玩味。
直至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闻声看去。
“回来了?”谨见劳埃德的神情不对,“你怎么了?”
“是出什么事了吗?”晴美也问,神情紧张又忧虑。
劳埃德看了眼谨,而后又垂下脑袋,脸颊覆上一片阴影,“加满都之子,他们…他们想要复活我的父亲…”
晴美捂着嘴惊呼一声,谨却只是歪了歪脑袋,眸间带上几分讥讽。
“凡躯复活人类吗?无稽之谈。”谨直言不讳,瞧着劳埃德晦暗不明的神情,走至他身边轻轻揉了揉那一头松软的金发。
窗外寒风瑟瑟,掀起一阵波澜浪涛,入耳间,浪声与雷声交叠奏响。沉厚阴云遮盖了红日与碧空,唯留了沉闷的灰。
一如劳埃德此刻的心情。
“脸都成包子了。”谨轻笑一声,指尖点点他的额心,“走了,姐姐帮帮你。”
额前的触感带来一丝痒意,劳埃德微微垂眸看她,那双眸子如夏日清潭,笑时若松风抚过泛起涟漪,总是能让他放松下来。
劳埃德任由她拉着自己出去,回到她的房间,淡淡的山茶花香浸透了他的心。
谨回身看着神态愣愣的他,无奈道:“低头。”
劳埃德照做,心中不解,直接开口问道:“这是做什么?”
“取两根你的头发,另外,一会儿恐怕要委屈你一下,我还需要你的血。”谨轻轻揪了他两根头发,包进帕子里收起来,“等到时候,我会让你的父亲完完整整的回到你身边。”
温温柔柔的话语让劳埃德身体猛然一僵,他不可置信的直起身子看着她,嘴唇微张,好半晌才发出了声:“……真的吗?”
“我何曾骗过你?”谨抬起手,屈指敲敲他的额头。
“莫要忘了,我并非凡人。活死人肉白骨,也不过一念之间。而今,我虽元气大伤,但并不代表这种事就做不了。”
傲气。
那是属于久经高位者的傲气。
劳埃德瞧着眉目傲然的她,心似乎钟敲一般,漾着声波回响,冲的他有些恍惚。
与初见时不同,那时的谨苍白虚弱,像一片飘渺的云,是只需要一阵风就能将她吹散。
而此刻的谨,宛若山巅积雪,纵享云端,让人摸不透、抓不着,只能遥遥望着。
“另外,这件事切不可告诉他人。”谨笑了笑,“给他们一个惊喜。”
……
“劳埃德,想什么呢?”凯的声音再次拉回了劳埃德游离的思绪。
“啊?没,没什么。”劳埃德摸摸鼻尖,朝旁边瞟了一眼。
谨抿口茶,对劳埃德的目光视而不见,偏过头,拿起桌上的荷酥糕细细品尝。
晴美站在盆栽前,指尖拨弄着那盆绿意,一把小剪子剪去隐藏的枯叶。
凯看了看俩人,正欲开口,却被大力开门的声音吸引了视线。
“劳埃德!赞那边出了些情况,需要你去支援!”妮雅扒着门框,语速飞快。
“发生什么事了?”劳埃德一跃而起,跟着妮雅朝控制室走去。
凯:“嘿,等等我!”
晴美跟着凯的步伐走了两步,又停下转头看向谨。
“谨,你不去看看吗?”
“不了,我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谨握着茶杯,露出一截白皙手腕,“你去吧,毕竟有关你的家事。”
“那好吧。”晴美最后用余光瞥了一眼谨,快步离去。
休息室变得空荡,只有谨那清浅的呼吸声。
良久,她将茶杯放下,指尖在戒指上摩挲两下,想要联系她的同伴。
银戒溢出能量,安安分分的聚在谨面前,像一团蒙蒙雾气。
看着迟迟未通的跃空镜,谨支着脑袋,指尖有规律的敲击在木制扶手上。
她阖眸静等,直至那壶热茶彻底冷却,跃空镜才由雾转晴。
镜中场景并非以往的中规中矩,而是充满热潮气的古式温泉。
谨瞧着泡着池中的人,半湿的长白发贴在脸侧与裸露的上半身,热气柔和了清冷。她见怪不怪,甚至来了兴致,“看起来你泡的很舒服啊,澈。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澈在温泉边缘一倚,浅淡的蓝眸泛着流光,隔着那薄薄雾镜与谨对上视线。
“确实有个好消息。”澈抬起手,虚空一握,手心里就显现出一枚似虚非实的能量碎片,与谨的瞳眸莫名相像。
谨笑意微敛,支起身,“你找到几枚?”
那边温泉雾气愈浓,但那双清冽蓝眸与碎片的流光依然划破了这片遮挡。
澈只刚说出一个数字,谨便张开手看着他,语气强硬不容拒绝:“这枚归我。”
…………
船外风浪愈疾,忍者们都聚集在夹板上的控制室里,浪卷与交谈声混杂在一起。
“能追踪到吗?”妮雅不再看自己面前毫无反应的显示器,转头问琵克莎。
琵克莎手上操作不停,眉头紧锁,“有些困难,还需要一些时间。”
杰站在一边插不上手,便倒了杯水,边喝边缓解着紧张气氛,“放心放心,他们会没事的,没有消息有时候也是一种好消息。”
他说完,水杯抵在嘴边,正准备一饮而尽,却不料夹板猛然一震,水尽数洒在衣襟上,晕染成一片深色。
“嘿!我正准备喝完的!”
“怎么回事?!”妮雅被这突然的震动晃的一踉跄,恰好凯在旁边即使馋住了她。
晴美扶着桌子,像是对刚刚的震动心有余悸:“是海浪吗?
“不,不像是海浪。”琵克莎摇头,目光移向自己脚下,“反而像是从赏赐号内部……”
听着琵克莎的未尽之言,妮雅猛然想起什么,当即朝卧舱跑去。
卧舱的门从内部锁住了,妮雅身上没有备用钥匙,只能先拍门询问:“谨,刚刚的震动太突然了,你没受伤吧?”
舱内迟迟没有动静,恰巧此时琵克莎取了备用钥匙来。
“一直没有动静,该不会出什么事了?”
谨的船舱不算小,一踏进去,淡淡的花香替代了海风的咸腥味。
层叠的雪纺垂至床脚,将床内部遮挡严实。暖色的小灯照着,只能影影绰绰看见有人坐在床上,掌心覆着眼帘,似乎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