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九歌—明月232

夜色浓稠，院墙之下林木幽深，周遭静得只余下晚风擦过枝叶的轻响。

方才一声短促的响动落下，白凤身形微顿，收了即将脱手的白羽，他敛了心神，看向故意吓他的罪魁祸首，“你做什么？”

墨鸦唇角勾着戏谑的笑意，慢悠悠打量神色紧绷的白凤，“看你方才出神发呆，怎么是在琢磨什么要紧事？”

白凤敛去杂念，语气平淡：“不过一时走神罢了。倒是你，放着别处不看守，专程来这里做什么？”

这里是蒙恬的居所，如今迎来了阿拾这个女主人。

墨鸦摊了摊手，“自然是恪守职责，守护公主安危。”

白凤目光望向灯火朦胧的寝屋，一语点破，“屋内是公主与蒙恬二人独处。”

话里的意思两人都心知肚明，人家夫妻独处，他在这外面徘徊合适吗？

墨鸦耸肩一脸深沉，“身为护卫，不能凭主观喜好刻意回避任何场景。一旦刻意远离，若是暗处有人伺机动手，我们反应不及，前期所有的付出都将付之东流。”

“回避意味着未知，这其中不可控的风险不低，你不知道？”

“是吗？”

“那你观察许久，可有收获？”

“嘘！”

他指了指内墙，院落深处屋内传来的断断续续声音时高时低，柔媚入骨。

白凤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别开视线，面上依旧维持着冷淡平静，一言难尽地望着他，“……”

墨鸦随意扫视了一眼窗棂，看起来心无杂念，“周遭没有刺客埋伏，也没有外人暗中窥探，一切安稳，公主和蒙将军没有起争执，今夜不会出事。”

“知晓了。”

他敷衍了一句，转身就要离开，墨鸦闪身拦住他，“去哪里？”

白凤绕开他继续，“这里交给你，我去别处巡查。”

“唉……”

“什么？”

墨鸦耸肩，“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消停……”

“这不该你管！”

白凤今天无语的次数多了，也忍不住想教他做人。

……

正午日光明媚，阿拾慵懒地半趴在石案之上，肩背微微垮着，眉眼倦意未散，身姿透着几分绵软无力的娇媚。

墨鸦为她斟满一盏清茶，“公主昨日睡得可安稳？”

 “还好。”

他顺势微微俯身，凑近了几分，盯着她妩媚漂亮的脸，“蒙将军近身相伴，想来公主昨夜，该是难以安眠吧？”

“……”

“说起来，蒙将军不日将远赴边关，日后长夜漫漫，公主可还缺暖床之人？属下自荐，是否能胜任？”

阿拾闻言一滞，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话，他就是为了说这些话吗？

廊口处，蒙恬一身常服，方才处理完琐事归来，恰好将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尽收耳中。

“墨大人。”

这个敬称听起来充满了压迫感，他脊背微微一僵，迅速直起身，“玩笑尔！”

阿拾自然也看见了他，“蒙恬，过来坐。”

蒙恬缓步走上前，自然坐到阿拾身侧，“还好吗？”

她顺势靠着他，“还好，只是有些累。”

墨鸦这时候有眼色地退了，蒙恬淡淡收回目光，“这位墨大人缺了点规矩。”

“嗯……也还好。”

“你什么时候离开咸阳？”

蒙恬目光温柔，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发顶，指尖温柔梳理着散乱的发丝，动作耐心温柔。

“婚假只剩五日，五日之后，我便要整军出发。”

 话音落下，她下意识往他身前靠了靠，脸颊轻贴在他的衣襟，鼻尖萦绕着独属于他清冽沉稳的气息。

蒙恬顺势抬手，稳稳环住她纤细的腰，力道轻柔，生怕箍疼了她，往日在沙场杀伐的坚硬臂膀，此刻只用来温柔圈住自己的妻子。

“……你，万事小心。”

他低头脸颊蹭过她柔软的鬓角，温热的呼吸拂在耳畔，“我会的，你在咸阳……也保重。”

她脸贴在他脖颈处，“蒙恬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日久生情吗？”

“……嗯？”

她有些怀疑他说的是动词，“算是吧？我也不太确定。”

蒙恬认真道：“我一想到和公主是夫妻，心中便充满了无限的欢喜。”

两人亲昵挨在一起，也算是互诉衷肠，她半伏在他身上，他们夫妻当然该抓紧时间更亲近一些。

以至于华阳太后担忧她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在得知隐晦的真相之后，她有些无奈让阿拾保重身体，劝她细水长流方是长久之道。

等蒙恬离开咸阳不到一月，华阳太后找了几位有资历的医者为她诊脉。

阿拾无奈，“母后，我身体好得很……”

华阳太后嗔怪道：“我当然知道，你和蒙恬年轻力壮又难舍难分，你若有孕也不足为奇。”

她羞道：“母后！”

她摇头，“这时候知道害羞了？”

“哼！我不理你了！”

华阳太后这是让医者赶紧诊脉，别耽搁了她和女儿用膳。

结果当然是令华阳太后有些失望，她有点想见孙儿，可自知女子孕育子嗣不易，不愿意催促她。

她不禁反思：是不是蒙恬身体不行？”

阿拾听见她这么问，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说他很行？

华阳太后幽幽叹息，一脸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觉得剑术师盖聂如何？”

阿拾，“……”

华阳太后：盖聂为人稳重可靠，人品也算贵重，不止剑术高超，模样也生得俊俏，很适合……

她连连摆手：不适合！

蒙恬前脚才离开，华阳太后就给她推荐起了男宠人选，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