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鳞宗藏书阁的顶层,比底下更精简一些,所有的一切都一目了然。
墨云叹,“你可在次翻阅卷宗,自行寻找修为精进之法,也可学习布阵制符等。”
“这里有关于九婴的记载吗?”
他沉默了一瞬,“曾经有过。”
“那有克制九婴的卷宗吗?”
“可能有,关于九婴的一切记载属于侍鳞宗的机密,现在都在龙神大人手中。”
阿拾微叹,“墨先生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他眯了眯眼,“你且好好修行……”
他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如在修行上有疑惑,亦或是有什么其他问题,可以去问白泽大人,他现在也在侍鳞宗。”
“刚才你还说可以问你。”
阿拾看他:这么善变的吗?
“我才疏学浅,可能无法完全为你解惑,为了方便,你还是去请教白泽为好。”
“厉劫他……”
“这个你可以问他本人。”
“我还什么都没说!”
他点头,“我还有事先走了,九月姑娘请自便。”
厉劫预测可能会有大乱,她很听话的没有出去乱跑,而是选择了闭关修行。
……
屋内烛火被劲风卷得忽明忽暗,光影交错间,喊杀声、兵刃碰撞声震耳欲聋,侍鳞宗内乱了。
寄灵并非龙神的事实暴露,侍鳞宗内部立刻分裂成两派,一方坚决守护代理龙神寄灵,另一方要绞杀祸乱人心的假龙神真“妖物”寄灵。
厉劫立于乱战中央,周身寒气慑人,玄色衣摆被气流掀起。
他手握长刀,眉宇间满是震怒与冷意,看着长刀滴落下的血,眸底翻涌着怒气和痛心。
同门相残!昔日一起训练、相互扶持的弟子,这会儿举戈相向,就算他及时控制住了场面,也免不了有伤亡。
事情处理好之后,他眉眼间满是哀伤和痛苦。
“厉劫!”
他单手环住她,“九月,我……”
她安慰道:“你已经尽力了,是九婴太过狡猾了……”
他保住了寄灵,也奠定了武拾光未来龙神的地位,侍鳞宗暂时又平静了下来。
“九月。”
厉劫走到边上把空间让出来,阿拾,“寄……是你啊。”
寄灵失笑,“是我,龙神即将归来,我该开心才是。”
“是吗?你脸上在笑,你的眼睛在哭,你的心也在落泪。”
他再也控制不住,眼泪从眼角滑落,“我想听听你和阿芜的故事。”
侍鳞宗有一片雪白的花海,花海间有小径蜿蜒,路旁立着几株苍劲古松,松枝挺拔,与漫天柔花相映,刚柔并济,是侍鳞宗独有的景致。
这里是寄灵和露芜衣常待的地方,比起他和她的过往,阿拾和露芜衣、雾妄言在一起的时光,就如同她们漫长生命中愉快的小插曲,实在是不足为道。
寄灵却不这么认为,凡是和露芜衣有关的事情,他都听得如痴如醉。
止不住的叹息从他喉咙中涌出,“真好啊……”
他整理好脆弱的情绪,“她有来找过你吗?”
“她为什么要来找我?”
“我对我自己有很清晰的认知。”
“我对她们来说,只是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已,我们没有生离死别、难舍难分,更没有什么更深的交集,只是有幸相识而已……”
……
“固然我也很喜欢她们,可事实就是这样的,我对雾忘言、对露芜衣都不是什么重要的存在。”
他艰难扯了扯嘴角,“至少你在她记忆中是唯一真实的人,唯一的一个没有骗过她的人。”
她没有要安慰他的意思,“不是,她就算是被创造出来的,在人世中怎么可能没遇见真实的人?只是都不是她在意的,我也不是唯一没有骗过她的人。我只是她记得,有那么一些在意,而没骗过她的人。”
“雾妄言瞒她,而你骗她,你们要合谋杀了她。”
“没有,不是这样的!”
他呼吸急促,“我怎么可能要杀她?我宁愿……”
“宁愿用你的命去换她,如果达不成,你愿意一起和她湮灭于人世。”
他跌坐在地上,陷入悲伤的情绪无法自拔,雾妄言也是这么想的,想把最后的生机留给自己在意的人。
她在黑暗中缓步前行,厉劫站在一棵树后始终注意着他们这边的情况。
“我要回去休息了。”
“一路小心。”
“我知道。”
……
“等等!”
他突然叫住她,他说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之后,他要和她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