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就依你的选择。”
电话那边的父亲毫不意外地点头同意了。
父亲在医院总是很忙,他们之间也实在没有什么别的话题可聊,随意寒暄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似乎只要再多聊几秒,两人之间就会陷入那种微妙而令人无措的尴尬。
从连苏记事起,家就是南镇青石白瓦的砖房,带着点江南古镇的味道。潮湿的季节里,墙角总是蔓延着斑驳的青苔。
中考前那段日子,上课时在桌底下偷传同学录,课余时间毫无顾忌地高谈阔论。
她还记得,有位同学曾笑着说:“我要去别的城市读高中了,大家别想我。”话语轻快,仿佛只是随意的一句道别。
周边人戏谑道:
“呦呦呦,那你可别想家。”
当时只道是寻常。
她承认,她确实有点想念在南镇的时候。
想念那些纯粹而又温柔的日子。
想念在那个狂妄无比的年纪里没有太多繁杂选择的简单。
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连苏和林歌连忙躲到树荫下乘凉。
阳光吝啬着不竭的温度,在枝叶间窸窸窣窣地跳跃着。
林歌一边用随身携带的单词小册子扇着风,一边抱怨道:
“这鬼天气。”
连苏整个人靠在树干上,几乎是半躺的姿势。阳光的炽热迫使她将黑色鸭舌帽半遮在脸上。
微垂的眼睫在面庞上垂下柔和的阴影,透出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意味。
谢柯和周世恒经过她们,看到连苏这副样子,谢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连姐,你这个姿势...″
话刚说了一半,谢柯又笑个不停。
连苏闻言抬眸:
“嗯?这姿势怎么了?″
林歌笑着推她一把:
“其实你这样有点帅。″
连苏笑道:
“不错,有眼光。″
谢柯凑热闹般地插嘴道:
“你不知道,刚我和周世恒在那边看见你,以为是景慕歌已经背着我们躲到树下乘凉了。过来一看才发现是你,哈哈。″
周世恒也笑着说:
“刚刚站得远,真没看出来是你。″
林歌无语:
“我以为景慕歌只是比较装,没想到还喜欢耍帅啊。″
众人笑成一团。
景慕歌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故意重重地拍了一把谢柯的肩:
“谢柯,又说我什么坏话呢?″
谢柯吓得后退一步,转过头:
“我去,你刚拍我那一下,我以为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