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夜匆匆赶到,目光一凝,便见桑酒悬于半空,周身缭绕着浓郁的黑气,如墨云翻涌,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她的身影在那黑暗中若隐若现,仿佛被无尽的深渊吞噬,又似掌控着某种难以名状的力量。
冥夜桑酒,醒来吧!别再堕落下去了!
桑酒堕落!你们这种高贵纯洁的神君仙子,做了坏事那才叫堕落,不是吗?
冥夜桑酒,跟我回去吧!过去种种诸般过错,我都会想办法弥补!
桑酒回去,我能回哪儿去,你告诉我我能回哪儿去?
冥夜桑酒!
桑酒飞落下来,举剑指着冥夜!
桑酒那些屠戮漠河的天兵,可都是你的部下,如何处置?杀了吗?
冥夜他们被天欢利用蒙蔽,是我管束不周,定会严加惩戒!
桑酒好,那你可曾宽恕天欢,饶她一条性命?
冥夜是,可是天欢没了仙髓,即便是我不杀她,她也活不了几年了!
桑酒冥夜你好慷慨,你饶了他们死罪,谁来偿还我父王,我族人的性命!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我要他们都死,他们向墨河的妇孺老幼,挥下屠刀时,心中没有半分善念,半分同情!我要他们每一个人,都为自己的麻木不仁,付出代价!
冥夜飞到桑酒面前!
冥夜桑酒,我可以理解你心中的痛苦,可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堕魔,你这是在拿自己去殉葬,这不值得!
桑酒你是我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告诉我,值不值得,应不应该!给我滚开,让开!
冥夜猛然迈出一步,桑酒的剑便刺入了他的胸膛!鲜血瞬间浸湿了衣襟,但他仿佛浑然不觉,只是缓缓抬手,一缕金光自他额间的印记中溢出,如同一道微弱却坚定的纽带,径直飞向桑酒的额间。她的眼眸骤然黯淡,身子软软地倒下。冥夜眼疾手快,伸手将她揽入怀中,那力道既谨慎又带着难以掩饰的温柔,仿佛抱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桑酒醒来时,发现冥夜将她带到了小木屋!
桑酒为何带我来这儿?我以为你会把我带回,上清神域关起来!毕竟,我杀了人!
冥夜我答应过你,会陪你一同面对,便不会骗你!不管你是仙,是妖还是魔,你永远都是那个桑酒!
桑酒我阿兄何在?
冥夜施法,一个冰晶盏出现在他手心!
冥夜我尽力了,可是他伤得太重,暂时无法复原!不过你不用担心,只要用这冰晶盏精心涵养,你的族人就会有新生之机!
桑酒接过冰晶盏!
桑酒阿兄!
冥夜只要将漠河水族的遗骸,置于盏中,千年之后,你的族人就有机会回来!
冥夜桑酒,你初入魔,并非无药可医,我已经设法炼化了洗髓印,我会试着用它帮你重塑仙髓!我问过药王了,他说只要你可以保持道心,假以时日,你定可以脱离魔道,重归仙途!
冥夜上前一步抓住了桑酒的胳膊!
冥夜桑酒,我真的很喜欢,和你在这里一起生活的日子!往后余生,我也只想过这样的生活,不管付出任何代价!
冥夜抱住了桑酒!
冥夜你可以再相信我一次吗?
桑酒这万年冰晶,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冥夜腾蛇族!
桑酒推开了冥夜!
冥夜桑酒,你听我说,他们说只要我留天欢一条性命,就将这冰晶盏给我,我答应了!我知道,你心中悲恨难平,可是只有拿到冰晶盏,你的族人才有重获新生的机会!比起天欢的命,你一定更在乎你族人的性命,对吗?
桑酒冥夜,你公正无私,以身作则,是个再好不过的神明!不过你终究不明白,这根本不是一场交易,这世上并非一切,都是可以公平度量,等价交换的!
桑酒冥夜,你还记得,我父王曾经给我讲过的,那个故事吗?那个割下自己身上的肉,去救白鸽的国王!最初让他做出选择的,也不过是那一点怜悯之心罢了,那只鸽子如此洁白可爱,谁能不心生怜悯呢!就像我,自然而然地对你动了心,喜欢上了你,即使知道我要为此付出代价,我依然愿意为此拿起刀子!那时我以为,这份孤勇足以让我承担代价,可我没想到,这代价会这么大,这么大!国王为了他的一点初心,割尽了全身的血肉!而我为了你,害死了整个漠河!我是多么地可笑,多么地可恨,我只是个蚌精,远没有国王那份虔诚,他不悔而飞升,而我不行!我后悔了,我后悔得恨不得杀了我自己!自从天欢屠尽我漠河的,那一天起,我心中,就只剩下赎罪和复仇,再也没有你了!
冥夜不,桑酒……
桑酒救我阿兄的办法,我自己会去找!战神冥夜的这份情,我承受不起!
桑酒纤手轻抬,将桑佑从冰晶盏中缓缓取出,动作温柔却又透着决然。冰晶盏在她指尖停留片刻,随即被猛然掷向地面,摔得粉碎,清脆的破裂声在空气中回荡开来。她没有丝毫犹豫,掌心间魔气翻涌,如同黑暗的潮水般直逼冥夜而去。冥夜猝不及防,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后便无力地倒下,意识陷入了深沉的黑暗之中。
桑酒仇人,我也会自己去杀!
说完,桑酒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