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端午,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苏幕遮听出燕子京此刻赤身裸体面对自己时,语气中的那丝尴尬与犹疑,似是藏着几分羞赧,又带着些许不知所措。她心中暗觉好笑,唇角微扬,忍不住打趣道:

怎么,难不成。。。燕郎害羞了?
燕子京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而缓解尴尬:
咳咳。。。怎会如此,你我已是夫妻,有什么不能看的,我又为何要害羞。。。

见燕子京的反应如此可爱,苏幕遮忍不住想要继续调戏他。

好啊,既然燕郎不害羞,那我来亲自服侍你沐浴?
说着,苏幕遮便主动上前,取过一条毛巾,轻柔地为燕子京擦拭着身子。从脖颈到肩膀,动作细腻而周到。然而,燕子京却如雕塑般僵立着,浑身紧绷得不敢有丝毫动弹,那双耳根更是因羞涩而红透了半边天——这是自燕家被害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有女子照顾他沐浴,即使是他的爱人端午,他也浑身不自在。当毛巾滑过肩头,苏幕遮的手突然停住了——指尖触及的,是一片布满伤痕的肌肤。从锁骨下方延伸至腹部,一道道或新或旧的疤痕交错纵横,仿佛诉说着主人曾经历过的无数磨难。这些触目惊心的痕迹,无声地揭示了燕子京这些年所承受的一切。刹那间,苏幕遮的眼眶湿润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几欲夺眶而出。
端午,你。。。你怎么了?

燕子京敏锐地察觉到了端午情绪的异样。当他的目光刚一触及她时,便感觉到肩头似乎有温热的水珠悄然滑落——那是端午无声的泪水。与此同时,他感受到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抚过自己身上的伤疤,指尖温柔而小心翼翼,仿佛在轻抚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端午的动作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怜惜,就好像试图通过这样的触碰,去慰藉那个曾经在这伤痛中挣扎过的他。

有些疤痕好像还算新,是当时在大漠时受的伤么?
感受到这些疤痕存在的那一刻,端午便已心如刀绞,泪如雨下,那些疤痕长在燕子京的身上的同时,也好像一刀一箭刺穿了端午的心脏。端午终于按捺不住,还是哽咽着问出了声。她能想到,最近一次能给燕子京带来这些伤痕的事就只有大漠那一场骊龙盗对商队的杀戮。
燕子京瞬间读懂了端午那复杂而微妙的情绪。他急忙用沾着热水、带着些许温热的手,轻轻握住端午那只还在轻轻摩挲着他疤痕的手,眼神中满是温柔与怜惜,仿佛想要将所有的安慰都通过这一个简单的动作传递给她:
都过去了,我已经没事儿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端午只觉得心疼、后悔与悲伤如同乱麻般在心头缠绕,每一种情绪都似带着尖刺,狠狠地扎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凝视着燕子京,那些纷杂的情绪在眼眶里打转,化作即将决堤的泪水。可她不愿在燕子京面前失了分寸,于是只能紧紧抿住嘴唇,忍着那股汹涌的情绪,不让自己的崩溃大哭展现在对方面前。
当她听从康琚之言,得知骊龙盗是幕后真凶之时,也知晓了燕子京对自己那深沉而炽热的爱意。可那时的了解远不及此刻这般深刻。此时,那些触目惊心的疤痕就在眼前,每一处都似在无声地诉说着往昔的痛楚,这才让她如此直观地明白燕子京当年于大漠之中究竟遭受了多少磨难。他的身体与心灵,皆在这残酷的境遇下承受着难以言喻、极致入骨的伤害。

子京,你受苦了,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在大漠受了那么多伤,还在想要保护我,结果我还一直在误解你。。。甚至言语伤害到了你。。。我简直是太过分了。。。
燕子京听罢,眼眶不禁微微泛红,鼻尖也陡然一酸。往昔那些含泪咽下的委屈,此刻仿佛都化作一股温热的细流在心底缓缓流淌,渐渐地,心中竟有了一丝释然之感。当初被端午指责没有心、不值得的时候,那一字一句犹如锋利的刀刃,狠狠地剜着自己的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然而,在那无尽的痛苦之中,他只能不断地安慰自己,这一切都是值得的,端午一直在怨恨他,但只要能确保端午的安全,那便是最好的结局。
如今,能听到端午这样说,如此心疼自己而为自己伤心,燕子京已经非常欣慰而感动了,他现在只想安慰端午:
端午,有你今日这段话。。。就够了,从前发生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况且我从未怪过你,那些真的都过去了,我从未多么放在心上,你真的不必这般难过。。。

端午感觉自己即将无法控制情绪,决定一个人去调节一番。

你放心,我自己调节一下就好了,你先好好洗澡。。。不用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