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手冢国光就起身换好了深色和服,转身时,诗织已经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
“这么早就出发?”她把味噌汤和吐司放在桌上,声音轻轻的。
“嗯,早点过去,不耽误下午国辉的亲子恳谈会。”手冢国光拿起随身的信袋和伴手礼,“和果子和煎茶我都备好了。”
“路上开车慢点,不用急着赶回来。”诗织帮他理了理和服领口,“我会提前去学校等你们。”
“知道了。”手冢国光微微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车子停在老巷口,手冢国光循着地址走到一处日式小院门前,抬手叩了三下木门。
门被拉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探出头,看清他的模样,眼睛一亮。
“是国光?”老人开口,语气里满是意外。
“是我,前辈。”手冢国光微微躬身,递过伴手礼,“冒昧前来拜访,打扰了。”
“快进来快进来,还带什么东西。”老人笑着把他让进屋里,转身去沏茶,“收到你的回信我就想着,你应该会过来。”
茶室里,老人把茶杯推到他面前,率先开口:“一晃快二十年了,当年你还是网球部的小不点,现在都成家了吧?”
“是,已经成家,儿子今年上小学了。”手冢国光端起茶杯,语气平和。
“我就说,你向来稳重,日子肯定过得安稳。”老人抿了口茶,叹道,“当年你手肘受伤,我一直放心不下,后来搬家断了联系,这才托人送了信。”
“让前辈挂念了,伤病早已无碍,后来也顺利打完了比赛。”
“那就好,我就怕当年的伤耽误你。”老人看着他,笑着摇头,“看你现在的样子,比当年沉稳多了,那点执念,早就放下了吧?”
手冢国光轻轻点头:“嗯,都放下了,现在的生活很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当年网球部的旧事,没多耽搁,手冢国光便起身告辞。
“前辈,我还要赶去孩子的学校,先告辞了,日后再来看您。”
“好,快去吧,别耽误了孩子的事。”老人把他送到门口,挥挥手,“一家人有空,常过来坐。”
离开老巷,手冢国光直接驱车赶往国辉的小学。
教室外,诗织正牵着四处张望的国辉等着,男孩一看见父亲,立刻挣脱手跑过去。
“爸爸!你可算来了!”国辉仰着头,小脸满是兴奋,“马上就要展示画作了!”
“抱歉,来晚了一点。”手冢国光蹲下身,平视着儿子,“让你等急了?”
“没有没有!”国辉使劲摇头,拽着他的手往教室里跑,“快进来,我的画就在前面!”
一家三口刚坐下,老师就拿着话筒开口:“接下来,有请小朋友们介绍自己的画作。”
国辉立刻举高手,拉着父母走到自己的画前。
“爸爸,妈妈,你们看!”男孩指着画纸,声音脆生生的,“这是我们家!”
手冢国光看向画作,画上是三座挨在一起的小人,旁边画着带风铃的房子,还有一个小小的网球拍。
“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个是我!”国辉挨个指着,“我还画了庭院里的石灯笼,还有我们一起打网球!”
诗织弯起眼睛,轻声问:“怎么想到画这个呀?”
“因为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最开心!”国辉笑得眉眼弯弯,“我想把我们家画下来,贴在客厅里!”
手冢国光伸手,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语气柔和:“画得很好,爸爸很喜欢。”
一旁的老师笑着夸赞:“国辉在学校经常说起爸爸妈妈,是个特别暖心的孩子。”
诗织笑着道谢,转头看向身边的手冢,眼底满是暖意。
恳谈会结束,夕阳已经斜挂在天边。
国辉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妈妈,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脚步蹦蹦跳跳。
“爸爸,妈妈,我们回家把画挂起来好不好?”
“好,吃完饭就挂。”手冢国光应道。
“挂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这样一进门就能看见!”国辉开心地规划着。
诗织笑着附和:“都听你的。”
回到家,国辉就迫不及待地找来了胶带,踮着脚要往墙上贴。
“小心点,别摔了。”诗织扶着他的胳膊,帮他把画摆正。
手冢国光站在一旁,看着妻儿忙碌,沉默地递过胶带,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晚饭时,国辉还在说着画作的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明天我要跟同学说,我把全家福画贴在家里了!”
“慢点吃,别噎着。”诗织给儿子夹了一筷子菜,“慢慢说。”
手冢国光看着眼前的场景,忽然开口:“今天见的那位前辈,说让我们一家人有空过去做客。”
“那等周末有空,我们一起过去。”诗织抬头看他。
“好。”
饭后,国辉早早回房睡了。
诗织收拾完厨房,走到客厅,看向墙上那幅稚嫩的画,转头对身边的人说:“这画挂在这里,真好看。”
手冢国光走到她身边,轻轻应了一声:“嗯。”
“前辈那边,你都放下了就好。”
“都过去了。”他顿了顿,语气平静,“现在这样,就很好。”
两人相视一眼,没再多说。
窗外的风铃被晚风拂过,发出清浅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