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咱家是有王位要继承的吗?”
黑色的棋子在她的指尖翻动,随意的按在棋盘上一个位置。
白玛随意说着,好似在说一个玩笑话而已。
只是一个很平常的下午,白玛闲暇之余拉着张起灵下棋。
白玛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还差最后一个张家古楼没去,约摸着没戏了,张起灵不会带他们进去的。
想进张家古楼的人,得自己想办法了。
布局基本完成,剩下的就没张起灵的事了。
得安排他去青铜门了,该提前处理安排的人事,也该着手准备了。
她今天提了一句。
听到白玛的话,张起灵沉静的眸光一动,抬眸看了白玛一眼,唇角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又垂下眼帘没说什么,指尖的白玉棋子迟迟没有落下。
他也不觉得白玛在说什么玩笑话,只是不理解她的意思,所以习惯性沉默。
“你身上一半张家麒麟血,一半阎王血脉。我担任冥王职位已经几十年了,再有十年就该卸任了,王位传给你,认命诏书我都写好了。今天提这事就是给你十年时间先熟悉一下。”
白玛的语气平常的就像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
张起灵是真的惊讶,眼神里有那么一丝茫然。每个字他都听清楚了,可说的是什么东西?
他的大脑在努力消化理解她说的每一个字。
世界上有鬼他知道。
去云顶天宫的时候遇到阴兵借道,他拿着鬼玺顺便进青铜门转了一圈,在里面只看到一片迷雾,能见度太低,来回转了很久都没有走出迷雾,最后都绕回到青铜门的位置。
没发现什么,他就出来了。
青铜门里面是冥界?地府?
母亲是冥王?
张起灵眼神茫然,繁杂的记忆太多,不重要的记忆他不会留存,会选择性的去忘记,不让自己大脑过载。
就像他路过一朵花一棵树,他也不会去记忆。可他记得母亲的每一句话,相处的点点滴滴。
大脑思考了半天,过滤了一片记忆,也没想起来母亲有提过任何蛛丝马迹。
他又想到了小七。
张起灵情绪波动不明显,但还是让白玛捕捉到了他一瞬间低落的心情。
说话声音都带着一抹沉闷。
“你没说过。”
哎呦我去,白玛都呆了,什么时候学会这招了。
这装作不在意的落寞小表情,故作淡定的委屈语气……
这是和吴邪学坏了。
“我没和你说过青铜门里面是什么吗?”
白玛挑眉淡淡一笑,这就可有意思了。
“……没有。”
张起灵始终垂着眼眸,让人看不清他眸中颜色,嘴唇的弧线却是向下低了两个度,头发丝都散发着孤独的情绪,微微遮挡了眼角。
果然不愧是遗传了白玛七分美貌,高精冷白皮加忧郁厌世感,这清冷疏离的气质感一下就来了。
孩子刘海该剪了,白衬衫也不适合。
“小七没和你说过吗?”
白玛把棋子一颗颗收起来。
“没有。”
“它嘴是真严啊!”
好歹相处了好几天,看他们一个房间住着玩的也挺愉快,小七都说了什么?
白玛又问了一个问题。她没说也没遮掩过,就没一点猜测吗?
“你以为我是干什么工作呢?”
张起灵停了几秒才说话,“和张家处理的事情差不多。”
所以他从来不问。
白玛灵光一闪,“你不会是以为,我是人间行走吧?”
“……”张起灵沉默了。
他是有遇到过那种脚踏阴阳两界的人,专门处理鬼异事件,和张家处理的诡异差不多,维护一方安宁,也算殊途同归。他以为母亲也是,母亲不提,所以张起灵从来不问。
他们有契约在身。
还有母亲的过往……
张家的卷宗有过记录,父亲被杀,母亲被送回康巴洛族献祭,她是怎样从那种危险情况下活下来的?
后来,调查董灿事件,他又去了康巴洛族,他见到了被献祭的女尸是什么状态,熏瞎的眼睛,被折断的四肢,浑身赤裸、神智不清。
那一瞬间,清晰的认知到卷宗上冰冷的文字描述是什么境地,随之升起的是愤怒,毁灭一切的愤怒,毁了康巴洛族,毁了带给母亲苦难的张家。
他杀了那个被张家制造出来的“阎王”,毁了康巴洛族的信仰,毁了那片藏海花……
那一次,他受了伤,也见到了那个从他踏出家门便一直隐在暗处保护他的人。
和青姨一样的人。
那是一柄锋利的刀,只在他危险时露出了锋芒,平时连他半分气息都感知不到,他很强,强到张起灵将康巴洛族的信仰践踏在脚下都无人反抗,连拿刀的勇气都没有。
……
随着回想记忆,张起灵心底涌上一股烦闷暴虐的情绪,也不过几息之间,翻涌上来的情绪又被他压回心底。
他抬眸看向母亲青春貌美的脸,白皙纤细的胳膊无一丝伤痕,他见到的母亲就一直是这个样子,她带着他,教他一切,爱他、护他,他沉溺在母爱里,自私的去做他想要做的事。
他引以为傲的麒麟血,清除诡异维护安宁的志愿,做着一个合格的张家人。
他不甘于平凡,他接纳张家,享受了张家带来的一切便利,而他却不知因为张家,母亲以前受了怎样的苦。
这好处便也裹了毒……
他零零碎碎拼凑出来母亲的过往,却不敢提及半分。
他抓住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错了……也没错。
能从那种地方逃出来,正常人怎么做得到,他猜到母亲脚踏阴阳两界,不人不鬼,却猜错了母亲的身份地位。
母亲的所有仇人,最后,都落母亲手里了,他连为母亲报仇这点忙,都没帮上。
……
白玛是不知道好大儿心里想了什么,还是要给他解释一下的。
“按说也没错,人间行走,这只是个模糊的概念,说的就是那种生人担任了部分鬼差的职责,地府方面给了一个名头,开放了一部分鬼差的权限,大家都方便。我也算是吧,只是级别高了点。”
张起灵垂着眸子,薄唇抿着不吭声,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不开心表现的很明显了。
白玛笑了笑,伸手在他头上揉了揉,把他头发拨动的有些凌乱。
张起灵没有躲,任她揉。
“别不开心了,妈带你去购物。你不是喜欢鬼玺吗?我看你收藏了好几个,还有最后一个,在新月饭店,说是要拍卖,妈买来送给你,好不好?”
说到鬼玺,张起灵想到了什么?眼神凌厉一闪而过。
张日山。
鬼玺一共有五枚,是张家用来开青铜门的。后来丢失的、私藏的,散落各地,张起灵不再失忆之后,想起来这件事就一直有意收集着,这东西散落在外终归是不行陆陆续续手里有了四枚,只剩最后一枚,原来是落在张日山手里了。
这一枚,应该是张启山的遗物了,他爷爷张瑞桐是上一任张起灵,他手里有一枚也算正常。
总归是要拿回来的。
“嗯。”
“你把这方小印拿着。”
白玛掏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玉印,印章底部雕刻着字符隐约有金光流动。
“对你来说,没啥大用处,赶路方便点。有急事的话,开个鬼门,借道幽冥,不过,不能乱开,得有具体坐标。还有就是,磁场特殊、混乱的地方不能随意用,容易引起空间不稳,开启异数空间,不好定位,会有偏差。”
白玛想了想,还有什么注意事项,“对了,开门的时候有可能会出现鬼从冥界逃跑,借着门打开的时候跑出去,这概率是极小的,但是有出现过,真遇到了要把他们抓回去。”
白玛自己是没有遇见过的,也没鬼想不开从她眼前逃跑。
“……”张起灵眼神一飘,看着白玛手里的小印,目光上移,看一眼白玛,眼神又看向自己的手,发丘指。
孩子气的都不说话了,是真憋屈了。
“张家的事还不够你忙的?以前天天忙的家都不回,两年你都没回去一趟。我说什么说?”
“……我也是心疼你。”看他眼神不好了,白玛语气一变,软了三分。
张起灵的表情还是很容易懂的。
这孩子又不开心了。提他忙也不行啊!
“我知道母亲疼我。”张起灵眼神微凝,眸光流转间带着冷意,那两年他在为张家奔波,还挺自得其乐,呵!
气压一味地低沉,这孩子今天是咋了?情绪波动还挺大。
白玛叹了口气,很少有人能挑动张起灵的情绪了。张家人自我掌控力是很强的,极端环境都能控制自我情绪,摒弃不需要的情感影响,快速冷静做出最有效判断。
能外露情绪让人感知到,这孩子就是故意的,今天真的是很不对劲了。
能发发小脾气让人看出他不开心,想让人哄,百年来都是少有的,还得珍惜机会,要不然他一会就把自己调节好了。
你不给他反馈,不给他释放信号,他受了委屈你不搭理他,他下次连这点情绪都没了。
张家人就没有正常的,骨子里都是偏执的疯子。
孩子需要哄,咱就哄。想她以前都是别人哄着她的,养孩子真的很磨性子。
“好吧,关于这件事,是我处理不当,不该瞒着你,我错了。”
“嗯。”
看吧,很好哄的。
给个台阶,他自己就下来了,乖巧懂事的让人心疼。
做母亲的哪怕错了,他也从来没有埋怨过,让母亲难做。
连生气,都是小心翼翼,只是表露出一点点不开心的情绪,想让你关注,让你哄哄他。
你若是不在意了,他连这点情绪都不会再表现出来,因为,不会有人在意,他会把自己的心封起来。
“等你这边事情处理好,我带你去冥界去看看,好吧?”
“嗯。”
张起灵没有迟疑,爽快的答应。
只要给一点回应,他就把自己哄好了。1
老师(嚼嚼嚼)这次的(嚼嚼嚼)饭(嚼嚼)太香了(嚼嚼)我是农村来的(嚼嚼嚼)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嚼嚼嚼)下次有这样的饭(嚼嚼嚼)记得叫我(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