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夜晚的微风夹杂着一丝凉意,吹去了白日的燥意,白玛却有点犯愁,为着她好大儿对吴邪的那一点在意,浮上来那点烦躁始终没有散去。
无声的叹息被风吹走,西湖的柔情也没安抚到她,解不了她一丝当前困难。
吴邪不能杀,可也不能真的娶回家啊,她家是有王位要继承的。
白天送走了她的好大儿,晚上她就在西湖吹冷风。
随着地府运转步入正轨之后,程序完善,她的行动也受到了规则的限制。
该死之人不可救,救之必担因果,因她身份特殊,这份因果是常人十倍有余。
她是不在乎,也无所谓,只此一世的因果而已。可因果难消,本来只是一件小事,可能因为你的干涉,结果会酝酿成更大的事件在后面等着你。
那些脚踏阴阳两界之人,这些年下场凄惨的不少,七情六欲,爱恨贪痴,是人就很难忍着不犯错,尤其是当自己有能力去改变的时候,能坚持冷漠旁观不插手的,就更少了。
还能任职人间行走的第一批人,已经没有几个了,她理解他们情之所向的行为,可规矩就是规矩,做下了错事就要认,有本事就一直瞒着,没本事漏了馅就愿赌服输,魂飞湮灭。
“唉……叹人间多情,为情不畏生死!”
莫说别人,谁能没点贪嗔痴怨,连她自己不也想现在就结果了吴邪,省的以后看到自己好大儿任劳任怨去当牛做马,想一想都心梗。
她辛辛苦苦百十年,不舍得他受一点委屈,可他倒好,一见吴邪误终身,他的心都跟着跑了。
白玛仰头将杯中酒喝尽,唇角沾染几分胭脂色。
“你别叹了,大半夜的,咱搁湖上三小时了,什么时候回去?”
船尾划船的小青一脸无语,船头位置布置的舒适,躺椅小茶几,红泥小火炉,白玛躺的舒服。
她在船尾屁大点的地方窝得慌,任谁半夜十一二点被喊醒拉着在湖上拿着木浆划拉三小时都烦得慌。
“我想看日出!”
“祖宗,咱别闹了行吗?”
这么一条小破船,前后也只能容得下两个人,一张躺椅占了大半的面积,船尾就没什么空间了。
绕着西湖划了几圈了,现在又说要看日出。
小青嘴上抱怨着,还是停在了最适合看日出的位置,凌晨三点多,距离日出也没剩多少时间了。
“你在这等着看日出吧,我先回去了,小官说了要过来吃早饭,我回去发点面蒸几笼包子。”
“蟹黄包。”
“行了,少不了你的。”
“那你走吧。”
小青直接跳进水里,灵气包裹着她,连一丝水都没沾,一路游了回去。
白玛在湖面漂着看完了日出,使了一点灵力催动小船缓缓回了岸边。
顺手捞了两条围着船游到岸边的鱼,膘肥体胖看着顺眼的鱼,拿回去中午做了吃。
动了灵力就这点不好,容易出异象,追逐灵气是本能,小船更像是被鱼群推到了岸边。
它们那么热情,她不留下它们,倒显得她不识好歹,能被她选中,也是缘分,这两条鱼,与她有缘法。
“白姐姐,你这么早就去买鱼啊?”
远远的就看到从外面回来的白玛,吴邪站在门口没动,等人走近了上前打了招呼。
一大早出门就看到美人,吴邪觉得今天一天都能心情愉悦,快乐的心情能保持一整天。
未语三分笑,眼角眉梢都是开心,眼里的喜悦扑面而来,阳光明媚,无邪天真,从里到外不见一丝阴霾,他是真的很开心,清澈见底。
见惯了张家人的残忍狡诈,汪家人的疯狂残酷,这么一个天真灿烂、真诚善良满心满眼都是你的少年,谁能抵抗的住?
况且,吴邪自己的一生,也是坎坷。被人摆布,颠沛流离。
张起灵为了他走下神坛,可吴邪不也永远走不出张起灵这座雪山。
白玛心软了,错的都是张家、汪家和九门,和孩子们有什么关系?
若是吴邪能一直保持这份纯真,也未尝不可。可若是他还一心去探索诡秘,甘愿去顺着吴三省引导入局,拉她好大儿下水,那她可要上难度了。
吴邪不能死,可也没说需要好好活啊!
白玛笑的温柔,连阳光落在她身上似是都偏爱三分,仿佛打了一层柔光,晃得人目眩神迷。
“是小老板啊。”
吴邪微微愣神,脑海里一瞬间闪过诸多幻想,灵光一闪,连他闺女上哪家幼儿园都想好了。
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回过神的吴邪脸上渐渐浮上了一抹红晕,烧的耳尖发烫。
吴邪面露窘迫,眼神躲闪,羞得恨不能脚趾扣出一栋别墅,说话的语气都虚了几分。
“白…姐姐…叫我吴邪就行。”
吴邪眼神都不知道往哪放,低头认真看着白玛手上提着的鱼,白姐姐买的鱼都眉清目秀。
“白姐姐选的这两条鱼可真肥!”
“是吗,送你一条。”
白玛手抬了抬,把鱼往吴邪面前送了送,前期的吴邪这么单纯的吗,说个话都会脸红?白玛有些记不清了。
想了想,只有起错的名,没有叫错的外号,前期吴邪可能真的是天真。
“不用了,不用了,我也不会做饭,给我就糟蹋了。”
吴邪连忙摆手拒绝,有些尴尬,他夸人家鱼好,好像自己在要东西,他不是这样的人啊!
“不会做饭确实不好处理,那我就带回去了,不打扰你……出门。”
白玛放下一桩心事,顺其自然,对吴邪的那一点偏见也没了,仔细看,还是很漂亮的。
“再见啊,吴邪。”
“好,再见!”
目送白玛回了家,吴邪有些挫败。
他应该再大胆一点,厚着脸皮找个理由去蹭饭。
可一见白姐姐的脸,他要准备说的话都忘了,说不出口,脑子里胡思乱想,刚才的表现更是差极了。
吴邪坐在吴山居门槛上,托着下巴懊恼不已,肚子饿的咕咕叫,昨天晚上只吃了一桶泡面,那是存的最后一桶了,连根火腿肠都没有。
大小伙子早就饿了,他今天能起这么早,也是饿的受不住,想去吃早餐的,出门就遇到白玛,一说话就把这事忘了,等人回家了,又在恼自己不会说话,脸皮不够厚,没能去蹭上饭。
他这会闻到白姐姐家炖鸡汤的味,更饿了。
吴邪咽了咽口水,渴望的眼神一直往白家飘,真的好想去蹭饭。
“白小官!”
吴邪眼前一亮,瞅着张起灵打他门前过,连忙叫住了他。
“有事?”
“我…我……”实在说不出口。
吴邪一手捂着肚子,又怕肚子闹情绪被人听到,又找不到好的理由上门。
“好巧啊,你吃了吗?我请你吃饭吧!”
“谢谢,不用,我回家吃。”
“那要不你请我,下次我请你?”
“……”
沉默使气氛逐渐变得尴尬,吴邪的耳尖通红,他自己都感觉到冒昧了。
话都说了,也不能收回,他可能是太饿了,大脑缺氧,一大早才会颠三倒四净说些不着调的话。
明明他也挺聪明的,怎么一遇到白家的人,就傻了呢?
“来吧。”
“好啊!”
吴邪扬起笑脸,瞬间觉得风轻云舒、阳光明媚,浑身透着一股喜气。
张起灵微微一顿,手抬起想要拉帽檐,才想起他今天穿的休闲夹克没帽子。
他唇角微抿,看了一眼吴邪想说什么,又习惯性沉默,放弃了。
“小官。”
“……我请吴邪吃饭。”
“小官要请朋友吃饭啊……”她可真是太……欣慰了。
白玛笑了一下,在吴邪脸上打量一瞬,目光又挪向张起灵,有情况!
“小官,你先给吴邪倒杯水,我去厨房让小青添俩菜。”
“吴邪,你先坐,陪小官玩一会。”
“小青?”
吴邪瞳孔一紧,被白玛的话惊到了。
白姐姐、小青、西湖……
这也太巧了吧!
他又打量了一眼张起灵。
许仕林?
吴邪危襟正坐,脸上的笑渐渐收了。
“小官,我还不知道,白姐姐是你……”
“母亲。”
果然是许仕林!
等到吃饭的时候,吴邪看着眼前的一家三口,青春貌美,却是两辈人。
吴邪拿出了二十多年来的自制力,好奇心都快突破喉咙,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死嘴,别问!
御厨级别的饭菜,被吴邪猪八戒吃人参果,愣是没品出味,吃的心不在焉。
吃了早饭,还被邀请了午饭,全鱼宴。就他早上看到的那两条。
吃饱了,他这会大脑转动了。
白姐姐早上,是从湖边过来的,菜市场的路不走这边,小商小贩也不在这边聚集,两条一共大概二十多斤的鱼,她从哪里提回来的?
湖边抓的吗?
大脑将这片地形图大致规划一遍,无论从哪条线都说明,那两条穿着柳枝还活着的鱼,都来自西湖。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吴邪思维发散。
太多的巧合就是一种问题。
西湖有谁?
有断桥和难续的情缘!
有白娘子的姻缘。
难不成自己便是那许仙的转世,一介文弱书生来西湖边开店,等待着命定之人出现。若非如此,怎么一见她就辗转难寐,一心想要靠近。
看到小官也十分亲切,心情愉快。
这天定的缘分啊,白姐姐是妖又如何,他绝不辜负!
“吴邪,吴邪!你想什么呢?来一下!”
“好的,白姐姐。”
吴邪一会就把自己哄好了,又殷勤凑了过去。2
怎么越看越上头,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