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雍正五年。
年羹尧被列举九十二大罪,赐自尽。年家男丁斩首,女眷发卖为奴。
消息传到后宫时,年世兰正在试戴一套新头面。
周宁海连滚爬爬进来,面无血色:“娘娘……年、年大将军……出事了!”
头面摔在地上,珠玉四溅。
年世兰愣了片刻,猛地抓住周宁海:“哥哥……哥哥怎么了?皇上呢?我要见皇上!”
她不顾一切冲向养心殿,却被侍卫拦住。
苏培盛出来,面色冰冷:“华妃娘娘,皇上政务繁忙。请您回翊坤宫吧!”
“不!我不回去”
年世兰跪在殿外嘶喊:“我要见皇上!皇上!您答应过我的!您说会永远宠我!”
殿内毫无回应。
皇上不召见,年世兰拖着厚重的身子回翊坤宫,宫门紧闭形同软禁。
三日后,圣旨下:年氏跋扈,德行有亏,着降为年答应,禁足翊坤宫。
没有提及年羹尧,但所有人都明白。
年世兰接到圣旨,不哭不闹,只是呆呆坐着。良久,她忽然笑了:“皇上……好狠的心啊~臣妾的哥哥是冤枉的!哥哥为您立下汗马功劳啊~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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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仁宫
柔则在听到华妃被禁足的消息畅快一笑:“哈哈哈!”
“华妃啊~华妃~你也有今天!”
“这一天让本宫好等!!”
枕书:“那华妃、不~该称呼为年答应!如今树倒猢狲散,此刻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时机!”
“娘娘~”
“可需要奴婢··········”枕书眼中透着凶光,话未说完,可几十年的默契让两人心照不宣。
柔则勾起一抹嗜血的笑,眼中满是癫狂的快意:“让青蝉找个我们的人,将她当年流产的真相告诉她!”
“小心些,莫要漏出马脚!”
枕书会心一笑:“奴婢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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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蝉在接到枕书的任务后,本不愿接手这烂摊子,但她知晓皇后的懿旨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违抗,只能私下找到安陵容,将这烫手山芋交给她。安陵容是愿意的,毕竟刚入宫那会她和甄嬛眉庄等人交好,甄嬛离宫之后她只能紧紧依附沈眉庄,可华妃势大,时常磋磨她们,沈眉庄常常自顾不暇,哪还有余力帮助这个半路上依附的姐妹,安陵容着实过了一段生不如死的日子,后来入了皇后的眼,才稍好些,如今已然是贵人了。
牙呲必报的安陵容欣然接下这个任务,趁着夜色领着宝娟来到翊坤宫。昔日高高在上鼻孔朝他的年世兰,此刻却如丧家之犬一般,周遭除了颂芝再无一人,安陵容对着她一阵嘲讽,掀开了当年血淋淋的真相。
年世兰不可置信的摇摇头:“不!你这贱人!莫不看本宫落魄了来嘲讽于我,待本宫出去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安陵容捂嘴轻笑,眼中满是嘲弄:“本宫?”
“年答应莫不是开玩笑?如今你连最下等的宫婢都不如,还想着东山再起呢?”
“你往日里不是总说我身份低贱吗?如今你乃罪人,而我~”
“是皇上的安贵人!”
“你可知我为何知晓王府旧事?当然是皇后娘娘吩咐的!当年那碗堕胎药还是娘娘递给端妃的!”
“连你日日焚烧的欢宜香,都是皇上特意为你寻来的,就是为了不让你诞下年氏血脉的孩子!”
她还没说完,年世兰眼中最后一点光,灭了。
在知晓自己一生都是个笑话,她决绝撞墙,死前哭喊声凄厉:“皇上~你害得世兰好苦啊~"
"砰”
安陵容被眼前悲壮的一幕一惊,慌乱间打翻烛台,当晚,翊坤宫燃起熊熊大火,宫人救之不及。
大火烧了一夜。如同她炽烈而短暂的一生。
承乾宫。
宜修站在窗前,看着翊坤宫方向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
绘春低声:“年答应她……何至于此。”
“她活不下去了。”
宜修声音平静:“恩宠是她的命,恩宠没了命就没了。这宫里,太多女人,把命系在男人一念之间。”
她想起年世兰曾经的嚣张、愚蠢,也曾害过人。但最后,也不过是一颗被用完即弃的棋子。
兔死狐悲吗?或许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