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宫。
绘春一边为宜修剪枝插瓶,一边闲聊:“……那位甄秀女,奴婢今日远远瞧了一眼,确有几分像皇后娘娘年轻时候。皇后当时那脸色,难看得很。”
宜修将一支玉兰插入瓶中:“像又如何?不像又如何?”
“皇上怕是会因此多留意她几分吧?”
“留意?”宜修漫不经心拨弄花瓣
“皇上留意的,是过去的影子!而影子,是最握不住的。”
她想起柔则今日殿上那完美无缺的笑容,以柔则的性子,会容得下一个酷似自己、又正值韶华的替身,在皇上面前晃吗?
这甄嬛,怕不是麻烦才刚开始。
新人陆续入了宫,甄嬛同原著一样搬入了碎玉轩。
碎玉轩。
引路太监走后,贴身丫鬟流朱、浣碧欢喜收拾,甄嬛却面色平静,甚至有些冷。
“小主,您不高兴吗?”浣碧小心问。
“高兴?”甄嬛走到镜前,看着镜中那张脸。
“因何高兴?因这张脸吗?”
流朱不解:“小主容貌出众,皇上青睐,是好事啊!”
“好事?”甄嬛摇头,脸上带着凝重。
“这宫里,因容貌得宠是幸,因像某人得宠……是祸。”
她想起家中藏书里那些前朝典故,替身、影子,有几个好下场?帝王今日因怀念而宠你,明日就可能因厌弃本尊而迁怒于你。
“去太医院。”她忽然想到什么,连忙嘱咐流珠。
“请温实初温太医来,就说我入宫后心悸不安,难以入眠。”
太医院,温实初当值处。
温实初听罢,心中着急,忙收拾药箱。
“请回禀莞常在,微臣稍后便到。”
碎玉轩,温实初诊脉后。
甄嬛屏退左右:“实初哥哥,帮我。”
温实初叹息:“嬛妹妹,你要想清楚。避宠一时容易,但在这后宫,无宠便是罪。你容貌出众,又因……像那位,即便你不争,也已成众矢之的。”
“那我更不能再往前一步。”
甄嬛眼神坚定:“至少现在不能。实初哥哥,开一剂能让我‘病’得合理,又不伤根本的药。”
温实初沉默良久:“……好。我会说你心脉微弱,忧思过甚,需静养,切忌劳神激动,更不宜……侍寝。”
“多谢。”
景仁宫请安。
新人首次觐见,甄嬛称病未到。沈眉庄、安陵容等向皇后、贵妃、华妃行礼。
年世兰看着沈眉庄端庄的容貌,心中不悦,又见甄嬛缺席,冷笑道:“这位莞常在架子倒大,第一次请安就不来,是真病了,还是瞧不上咱们?”
柔则温言:“华妃妹妹多心了,温太医已回禀,莞常在心悸旧疾发作,需静养。”
她看向宜修,“昭纯贵妃以为,该如何安置?”
宜修自然知道她顾及什么,为了不引起必要麻烦,还是将她迁走,愣神间放下茶盏:“既是旧疾需静养,碎玉轩虽清净,但地处西六宫边缘,太医往来不便。不如……迁至圆明园?那里环境清幽,更利于养病。”
柔则眼中难得闪过一丝满意:“贵妃思虑周全。那就这么定了吧。”
柔则不愿甄嬛出头,看到她就会想到自己芳华已逝,平白出来碍眼。而迁至圆明园,近乎放逐。一个无宠又“病弱”的常在,很快会被遗忘。
正合她意。也正合甄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