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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像完成时,已是日影西斜
望舒烬“画已成,请二位过目”
望舒烬落下最后一笔,搁下画笔,对一直静坐的韦卿与玉笙惟道
侍女上前,小心地将画卷抬起展示,画中,韦卿与玉笙惟并肩立于花厅窗前,窗外花影隐约,厅内陈设雅致
韦卿身形挺拔,眉目疏朗,唇角含笑,目光温和地落在身侧女子身上;玉笙惟则微微侧身,仰首望着韦卿,眼中含笑带羞,仪态端方
两人衣袂相连,姿态亲密而不失庄重,光线与阴影的处理恰到好处,将一对璧人的风华与情意勾勒得淋漓尽致
更难得的是,画中人的神态气韵,竟与真人一般无二,仿佛下一刻便要携手从画中走出
“好!果然传神!”韦卿眼中露出满意之色,抚掌赞叹,“望姑娘技艺非凡,此画深得我心,罗维,取双倍酬金来”
玉笙惟也仔细端详着画作,脸上泛起淡淡红晕,看向望舒烬的目光多了几分真诚的欣赏与感激:“有劳望姑娘,此画……笙惟甚喜”
她顿了顿,柔声邀请道:“三日后便是婚宴,府中略备薄酒,望姑娘若得空,不妨前来观礼,也让我与韦郎聊表谢意”
望舒烬正收拾画具,闻言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她垂下眼睫,语气依旧平静
望舒烬“多谢玉小姐美意,只是我目不能视,恐在喜宴上有所不便,扰了诸位雅兴,届时若无他事,或可前来叨扰片刻”
她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把话说死,留了余地,韦府水深,喜宴人多眼杂,她并不想过多涉入
玉笙惟只当她自矜不便,也未强求,温婉笑道:“那便静候姑娘佳音了”
酬金很快送到,是沉甸甸的一包银两,远超寻常画资,望舒烬道了谢,将银两收入怀中,背起画箱,向韦卿与玉笙惟微微一礼,便准备告辞离开
就在她转身,刚刚迈出一步时——
一直歪在美人靠上,仿佛醉得不省人事的柳为雪,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那声音……
清泠泠的,像山间月下流淌的泉,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刻意压平的疏离
这声音……与他那夜在冰冷、血腥、绝望的雨巷中,昏迷之际,恍惚听到的那句“有人来了,我能做的只有这些”,竟有七八分相似!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紧,又猛地松开,血液奔涌着冲上头顶,带来一阵眩晕
柳为雪依旧闭着眼,保持着醉卧的姿势,无人看见他衣袖下瞬间绷紧的手指,和骤然加速的心跳
是她?
怎么会?
他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悸动,用尽千百年来修炼出的自制力,将翻腾的情绪死死按回心底
不能动,不能露出丝毫异样,韦卿精明,玉笙惟敏感,那个玉薇……也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此刻厅中耳目众多,他绝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端倪,更不能……吓到她
他悄无声息地,将眼睫掀开一道极细的缝隙,目光穿过垂落的发丝,精准地投向那个正准备离开的、一身靛蓝衣裙的盲眼画师
她身形纤瘦,背脊却挺得笔直,覆眼的月白丝绸在脑后系成简单的结,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几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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