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执刃礼落幕后,行徵终究还是带着满心的不甘接下了执刃之位。而他那位向来只顾自己逍遥快活的亲爹,如今却是彻底卸下担子,一身轻松。有时,他悠然前往云梦泽;有时,则奔赴杭州,与娘亲团聚。更令人气恼的是,就在去年,远徵竟连徵宫也一并托付给了弟弟情徵。至于恒徵,那孩子因整日缠着甜甜,大半年的时间都住在云梦泽,半点没有要回来的意思,真真是让人无可奈何!
在徵宫眼中,这执刃之位犹如一块烫手山芋,避之唯恐不及;然而在商宫看来,这位置却是被宫行徵生生抢去的!宫衍商满心满眼都觉得:姐姐坐上执刃之位,待他长大后,再将这份权柄交到自己手中。可谁知,这精打的算盘掉到了水里!他心底的恨意悄然滋长,甚至开始怨恨起自己的姐姐。毕竟,他的母亲乃是续弦,那微妙的身份让宫衍商始终无法释怀,总觉得两人并非血脉相连的亲姐弟。即便宫紫商无数次反复强调,试图让他明白其中的血缘牵绊,可这些话语在宫衍商耳中,却如同卡在喉间般难以入心。
岁月流转,手下的人总难免生出些是非。商宫不知从何处探知了当年的隐情,若出身不正,又如何能成为执刃?江管事已在徵宫安养多年,如今溘然长逝。远徵心怀愧疚,按长辈之礼厚葬了这位旧人,毕竟,那是念徵亲外公。丧仪之上,宫尚角身为一宫之主,竟也亲临吊唁;更令人瞩目的是,下葬之时,与徵宫断绝往来多年的漪若夫人竟也现身,气氛因此显得微妙至极。
丧仪之后,商宫突然发难。其实,行徵的身世早已向长老们解释清楚,但为了顾全名声,对外只宣称他是若华夫人所生。晚辈中的几个孩子和宫衍商等人年纪尚轻,且关于子母蛊之事更是宫门禁忌,孩子们自然不知其中缘由。再说,无论绿拂如何闹腾,远徵始终不肯承认角宫那两个孩子。即便是俏俏嫁予行徵多年,远徵依旧态度冷淡,甚至强行为这对“同母姐弟”主持了婚事。事到如今,无论谁说些什么,也都无济于事了。
不过宫衍商也怕事情万一出了差池,他自己难以收场,只是找到了几个对内情一知半解的人,私底下道出了行徵身世之谜,这下真成了糊涂官断糊涂账!只一条就无已反驳,行徵和宫尚角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行徵满脑子混乱地奔回徵宫,绿拂正陪着外孙玩耍,见他一脸阴霾、黑云压顶的模样,心里不禁有些发怵。还没等她开口唤人,行徵已鼻尖微酸,哽声逼问道:“你……不是我娘,对不对?”绿拂顿时只觉后脑一阵寒意袭来,事情显然复杂到无法用三言两语搪塞过去。而行徵的怒火却愈燃愈烈,他猛地抬手,“啪”地一声摔碎了身旁的茶盏——那火爆性子简直与他爹如出一辙。紧接着,他俯身拾起一块锋利的瓷片,狠狠抵在自己的脖颈上,声音冷硬得像冰刃:“你到底说,还是不说!”
事闹大了,俏俏有些害怕,搂着闺女小心翼翼躲出去找徵爹爹,救兵赶到时,绿拂已经说了实话,但,没说全!行徵的手被划破袖子上点点血迹,这阵仗还真不好收,远徵知道用强没用,语气放缓让他冷静,答案,可以给他。
“行徵,绿拂她是你养母!你生下来就是她抱着,那时候她狠心放下自己的女儿不喂,抱着你一路颠簸回家,一口一口把你喂大的,咱们墨家家规,生母不及养母大!所以她就是你娘……”
不等远徵把话说完,行徵手中的瓷片骤然加力,吓得远徵进退两难,心中满是无奈:这孩子到底随了谁啊?!(反正绝不可能是宫尚角!)折腾了许久,行徵终于在俏俏的劝慰下渐渐冷静下来,整个人却像丢了魂一般,即便伤口被包扎,也似乎察觉不到疼痛。
宫尚角听绿拂说清了那场闹剧,也终于松了口气,二十年了!
行徵独自抱膝坐在床上泪流满脸,如此龌龊不堪的身世,要他如何面对?宫尚角坐在床边,理了理行徵鬓边碎发,这么多年了,终于可以认下自己的儿子。行徵的眼神几乎淬了毒,让身经百炼的宫尚角都有些害怕——
“宫尚角!你……你是我爹?”行徵声音打颤,双眼因愤怒与痛苦而布满血丝。他咬紧牙关,似要将压抑已久的真相撕裂般吼出:“当年你与我爹暗通款曲,他为你甘愿种下子母蛊,却被家族视为大逆不道!可他悬崖勒马,娶了漪若夫人为妻,彻底斩断这段孽缘。而你——你怀恨在心,百般报复!我……我是你的耻辱印记!是被你糟蹋后留下的孽种!”
扎心的话,亲人最会说!仿佛每个字都能把宫尚角的骨肉拆开,赤裸裸的摆在众人面前,指着说,看,好一个衣冠禽兽!
“不止是我,睿角、情徵……我们根本不是娘的孩子!你是我们的亲生父亲——”
尘封往事揭穿,宫尚角就算是铁石心肠也按耐不住,孽,确实是他做下的!“行徵,你出生在杭州,那时我不知道有你,我跟你爹也不是龌龊不堪,我们——”
不等他说完行徵暴怒,面对亲生儿子的指摘唾骂,却也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辩解的话,终于,默默认下了昔日罪孽!无论多少年,他都是罪责难逃……“所以,你要我偿还?是要亲情还是——”
话还卡在喉间,行徵那绝情的血刃已经插在心口,恨不能将他这个恶贯满盈的凶徒刺穿!对自己来说,他不是父亲,是造就了地狱的屠刀!“弑父,千百年来都是罪无可恕,这身血脉,我还给你!”挥刀自尽的一刹那,宫尚角一拳将他放倒在地,“儿啊,就算你自认是我那段耻辱的烙印,也求你放过……你自己!”
……
一场闹剧,竟足足折腾了半个多月!远徵冷眼旁观,连搭理都嫌费神。要不是亲生的,恐怕这会儿人已经被拖去试药了。他脾气执拗起来,向来不屑于辩解,可仔细想来,这事本就没什么好解释的——若非宫尚角当初将他囚禁,又怎会有后来这一连串的波折?倘若没有这些纷扰,他与漪若此刻应当正安安稳稳地在杭州度过余生吧。只是命运弄人,幸福总是遥不可及,而过往的一切纠葛,如今想来更像是一场荒唐的梦魇。
拖着不是办法,绿拂听完了宫尚角口中的前因后果,也确实觉得他该杀!到底,还是当娘的疼孩子,出事后她就给云梦泽送了信,为了三个孩子的前程考虑,也不能就此作罢!
战英接到绿拂的信后,便匆匆收拾行囊赶往徵宫。踏入殿内时,只见行徵醉了哭、哭了醉,不知反复了多少回。此刻他正从睡梦中迷迷糊糊转醒,嘴里含混不清地唤着“伯父”。战英抱了抱这个受尽委屈的侄子,轻轻叹息一声,与以往那嘴上锋利的模样判若两人,低语道:“陈年旧事,恩怨交织,我们这些长辈早已放下了,你们又何必如此相逼呢?”
“伯父的话,你信吗?”战英尽量耐着性子温和说话,侄子肯定的点头,尘封已久的往事不堪回首!卷轴缓缓摊开,行徵紧紧攥住反复看了几遍“这…这是…”
“你爹宫远徵与宫尚角的婚书!你看清楚了,上面的字迹是我祖父亲笔所书,那一年,你尚不满周岁。”战英用一种极尽温柔的语气告诉行徵,他们是相依为命十余年的彼此唯一的光,经历过爱,也承受过痛。“云梦泽,他们行过大婚之礼!四门三宫主位皆为见证,我,也是其中之一。至于你的身世……子母蛊,你总该有所耳闻吧?念琛与庭风的孩子,你也知道的,不是吗?”
“我是他们的孩子?那漪若夫人呢?我娘——”行徵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双手在身侧不安地攥紧又松开。伯父见状,忙出言安抚,示意他稍安勿躁。他眉头紧锁,沉吟半晌,才缓缓开口:“漪若夫人最初是远徵为应付外人摆出的虚名,不过是妾室罢了。可后来……他们动了真情,你爹将她扶正。只是那时,他心乱如麻,既看不透自己的真心,也拿不定该走哪条路,这才酿成了漪若夫人的悲剧。她有了你姐姐,而远徵也有了你!这一局棋,终究是她做了无辜的牺牲品。”
杭州的糊涂账剪不断理还乱,行徵依稀记得他有个姐姐的,只是幼年的记忆太过模糊。
“我赶到杭州时,你才出生两天!猜到了你的身世,你娘不想你爹再和宫尚角有任何瓜葛,这才编出了一套说辞,说你姐姐是她所生,你是漪若夫人……”
他实在不愿为宫尚角辩解,脸上的唾弃之色几乎要溢出。行徵看着伯父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已猜到了几分,忍不住质问道:“为何宫尚角没有否认那禽兽之举?”为了防止孩子继续误会,战英竭力压住心头翻涌的怒火,尽量冷静地回答:“因为……他确实糟蹋了漪若夫人!害得她有家不能归!若不是当时怀了你姐姐念徵,她恐怕早已含恨自尽!你爹也正是因这件事恨透了他,这才远走杭州。这件事我绝不会替他说半句好话,你就算骂他禽兽不如,他也只能认下!”
“所以,千真万确,漪若夫人的孩子是你姐姐,只比你大一天。你也并非什么奸生子,而是他们彼此情真时孕育的儿子!后来,他们成亲,又有了睿儿和情儿……还是我和你雨心姑姑救下的,正因为有婚书,睿儿入了我天玑宫,十八游侠才会在我祖父临终前认主!”
……
“至于你娘……她阴差阳错地与你爹成了挂名夫妻,为的不过是给你们一个名分、一个出身。毕竟,宫家和墨家相比,容忍度没那么大。如此一来,你们几个便都是有爹有娘的孩子,只是苦了她这二十年来,背负着‘一女二嫁’的骂名。实际上,她与你爹从头到尾都未曾有过半分逾矩——你的叶爹爹,才是她真正的丈夫!说起来,无论是墨家还是宫家,都欠了她太多太多,这笔债,怕是永远也还不清了!”
战英,终究是心软了!
“那另一件事呢?也是真的了?我娘,是娼妓?”战英不再掩饰,索性撕开了最后的遮羞布,毫不避讳地一口承认。然而,他的目光却骤然凌厉起来,声音如同寒刃般斩钉截铁:“但是,墨家后人,自古以来便有家规——生恩不及养恩重!哺育抚养之恩,与她的出身毫无干系。纵使千夫所指,万人唾弃,你这个养子,也绝没有资格对她心生半分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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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后来远徵为什么不认角宫的孩子,战英推说是为了长久名声,宫家不容他二人的孩子,况且远徵已经成亲从头开始生活,也就没必要跟孩子们诸多解释,但是,他们也没有不承认,只是不想摆在明面上说而已!
说一千道一万,行徵信了伯父的话,独自跑到了角宫。战英长长舒了口气,想着任务完成,绿拂过来跟他谈心,询问一句“当年的事,你终究还是替他们遮掩了!”墨战英拍了拍大腿,他可不是心疼宫尚角!
“揭开孩子的身世,又能带来什么好处?难道要我这个亲伯父亲自去告诉行徵,他是宫尚角将远徵强行囚禁后所生?睿儿更是他利用远徵失忆时诓骗而来!那所谓的婚书,也不过是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才有了这荒唐的产物!唉……罢了,为人父母者,终究难以面对这般残酷的真相。”
难得!最是嘴硬的战英公子一改往日本色,也许,是已近天命之年,许多事都看开了!
单说行徵跑到角宫拿着婚书认亲,宫尚角和远徵脸顿时黑了,心想这东西战英怎么还留着呢?听完了战英的改良版本,宫尚角也有些心酸,想不到他也有嘴软的时候,难得一次,替他在孩子们面前做了遮掩。远徵拉着脸说对方挨一刀也不冤!他那好端端的大闺女这辈子都不会再见,想起来就牙痒痒……行徵问起姐姐的下落,得到的答案是早已为人妻、为人母,父慈母爱!
“爹爹,我知道子母蛊的事,所以我是……”他左看看右看看等答案,远徵不情不愿的挤出来一句“是我!”
那两个弟弟和妹妹呢?
都是他!
怎么还换着来啊?
你住嘴!!!
俩爹异口同声——
……
说起来都是泪,行徵打小就知道念琛和庭风这对十年九个的壮举,也亲眼见过庭风有小九的样子,但一想到自己亲爹么……属实有点好奇!毕竟,画本子里没有,于是,不怕死的他又给下了一回子母蛊,算计好了时辰,从“亲娘”手里得了真传,想着那不动心就不会发作,倘若他们真心相爱,添个弟弟妹妹也挺好的!若彼此都放下了,他也就认栽,再另寻他法!
既然是偷偷下药,心里必定怀着几分心虚!行徵啊,你竟把药弄反了!其实,宫尚角身上的子母蛊早就被战英悄然解除了。行徵这一慌,脑子乱成了一锅粥,连哪杯酒里掺了什么也分不清楚,只顾着咕噜噜倒来倒去。结果,种了子母蛊的远徵,反而被情毒发作的宫尚角一把按在了医馆里。而更令人哭笑不得的是,那个亲生的大儿子还“贴心”地将门从外头锁上了!
一场折腾持续了整整一夜,等到天明时,两人早已累得精疲力竭,一脸茫然地对视无言。谁也不想承认彼此爱谁,约定好穿上衣服出了门拉倒!行徵那两个月天天往角宫跑,想看着伯父怎么给他当父亲,鬼知道咋回事,宫尚角过了三四个月还啥事没有,行徵都以为是一回不行,正打算再接再厉,徵宫那位爹爹可是现了原形!
亲大儿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真没想到坑了亲爹啊!
远徵恨不能把那父子俩全剁碎了喂猪!绿拂更不用提了,抄起菜刀要跟宫尚角拼命,闹了不知道多少天,事情总得解决一下……
“宫行徵!你知不知道你爹高寿了?!”远徵看儿子磕破了脑袋,涕泪横流的求他留下这条小命,差点儿原地爆炸!宫尚角作为罪魁祸首也不知劝什么,留下?远徵四十多岁了,可不留下,那孩子都四个多月会动了!
远徵气得不行,收拾包袱去了后山月宫,免得脾气上来把他们爷俩一刀一个!行徵害怕躲起来,但宫尚角不能躲啊,恨不能一步一磕头追了过去。老远看着远徵一口闷了药,腿瞬间软了下去……也好,毕竟,多年前他们就约定好了,想着留下帮忙照顾远徵,说到底他也有经验,嘴巴里絮絮叨叨,远徵托着腮帮子听他念经,半天,宫尚角意识到不对,这么久怎么没有发作?他记得当时服下药立时三刻痛到无以复加!
“说完了?”月长老看了半天戏,说远徵因为自己年纪大了再加上几个月行事没有顾虑,害怕有所闪失喝得是保胎药。闹得宫尚角脚趾头差点儿抠出一个坑来!“怎么——”
远徵看他脸红透了,答一句他又不是宫尚角又当又立,犯不上因为个杀千刀的,对自己亲骨肉下毒手!月长老解释,远徵不过是觉得害臊躲到后山来图个清净,等孩子落地再说。
“绿拂警告我不许把屎盆子扣她脑袋上!她五十了,生不动了!小冉更不可能给这孩子当娘,行徵和俏俏商量了一下,说挂在他俩名下,毕竟是他闯的祸——”
不等远徵说完,宫尚角红透的脸直接紫了!“不行!这……儿子变孙子了!”他咬咬牙,半辈子被人家骂敢做不敢当、又当又立,这回他豁出去了“就说是我生的!”远徵嘴咧成了瓢,“哼……哥,您今年贵庚了?我都已经是这把岁数,难不成说出去让人家笑话你是老蚌生珠吗?!”(远徵四十一岁,宫尚角五十二岁!)
“我不怕别人笑话!就这么定了!”
五个月后,远徵无聊的醒了睡、睡了醒,月长老说他快到日子了,怕出意外让他躺着。行徵怕出意外,给云梦泽写了八百回信,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墨家来人了——庭风拉着念琛到了后山,不出三天,绿拂也从杭州赶了过来,嘴上骂着“万一你难产而亡,我好给你带孝出殡!”
没过几天,月宫里一阵阵鬼哭狼嚎!
真真是年纪大了,远徵躺在床上断断续续疼了两天,听到的最多就是活该!挨到第三天中午,终于听到一句“产口开了六七成了!再忍忍!”又熬了一阵,身下一股暖流,总算快开始了——
绿拂骂骂咧咧
念琛几乎把他扎成了筛子
远徵求着要好几回催产药,得到的结论都是“年纪大了,药力过猛会有危险!”
身子好像被石磨碾过,比活剐还疼!最怕的还是绿拂下手,当年生行徵的悲惨遭遇他可是至死难忘!分不清过了多久,耳边渐渐传来了念琛的安抚之声,庭风的手恰到好处的在他腹上推压,话语也不再生硬,咬着布巾拿出所有的力气(他也没剩多少力气了!)
疼得几乎下体没有了知觉,只剩下呼气、用力,迷迷糊糊中听到念琛焦急的一句“怎么是脚先出来?”远徵瞬间惊醒了,脚出来!胎位不正……
庭风瞪了他一眼让闭嘴!转而又开始劝远徵没事,“身子都已经出来了,再加把劲儿!远徵,是个小姑娘!”
……
孩子哭得很响,所有人悬着的心也总算落了地!
远徵醒来发现枕边趴着的绿拂,几个月暗无天日,浑身难受没哭,生产疼得死去活来没哭,看见绿拂不计前嫌回来了他可是再也忍不住了——
“好了!会哭坏身子的!”绿拂拿着手帕擦他止不住的泪……因为体弱的缘故,远徵卧床两个月才勉强下地,刚回到徵宫,就听说了宫尚角准备成亲的消息!
“怎么?忘了在云梦泽家宴上与子卿的十年之约了?”墨庭风不客气的把婚书一拍,掐指一算刚好十年!“子卿何苦趟这浑水?”谁知道念琛严肃的说“一来,替我姑姑看着他!不该惦记的人别惦记,二来,你那大闺女得有来由不是嘛!”
于是乎,角宫喜得贵女——宫心角!宫尚角的婚礼和孩子百日宴一块儿办了!
整个旧尘山谷传开了宫尚角的闲话
“听说了吗?那年过半百的宫尚角老树开花成亲了!娶的还是墨家贵女、他姨母的女儿!”
对对对!我还听说啊,这角公子宝刀未老,是奉子成婚的!
“哪里啊!孩子都百日了!这个岁数还能喜得贵女,厉害啊!”
……
于是乎,托亲儿子的福,未来的好几年宫尚角都被人议论是——老蚌生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