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方对峙,远徵毫不退让,也不知哪里来的火气,指着宫尚角的鼻子怒骂:“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娶谁都行,但想要我的绿拂,呸!你也配?”他心中愤懑难平,恨不得直接将上官浅塞进对方的被窝,骂上一句~这样的女人才跟你般配!烁月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思绪纷乱,不禁疑窦丛生:这难道是要……抢亲?
闹腾了许久,宫浚徵终于忍无可忍,大步上前,伸手拨开人群,扬手便是清脆一记耳光——“啪!”远徵的脸颊顿时浮现出一座鲜红的五指山。墨家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住,个个噤若寒蝉,无人敢发一言。毕竟,墨家贵婿又不止远徵一个,而他那位老爹,可是足足长了一辈啊……
“闹够了没?!”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谁也说不出所以然来,绿拂轻轻拍了拍远徵示意他放手“公子,我愿意!愿意!”简直勾了远徵命去!这一世,绿拂要嫁给宫尚角?
绿拂盛装打扮,美得旁人沦陷,媚得勾魂摄魄!的确,任谁都会动心,可对远徵来说,绿拂是两辈子的爱而不得,宫尚角是他爱了恨了的哥啊!庭风看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远徵自己求娶的小冉啊?倘若他心悦绿拂完全可以在云梦泽求了家主,他要什么不能给?“远徵,别闹了……”拉着小祖宗压低了声音“这么下去你怎么收场?小冉!”
……
绿拂重新盖上盖头,被宫尚角牵着往大殿走,眼看就要拜堂,远徵突然趴在门槛上,身后无数人拉着,烁月几乎想帮他抢亲了,庭风一个眼神让他老实些
一拜天地 ~
“绿拂!我给你跪下了!求你别嫁!”远徵狠狠将头磕在门槛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双手像铁钳般扣住门框,任凭身后的侍卫如何用力,都拉扯不开。其实,墨庭风早已下令:谁敢动他家公子,便与他刀剑相向!那凄厉的哭喊声,伴随着涕泪横流的模样,直教人看得心如刀绞,谁能招架得住这般哀求?
“宫远徵你别闹了!滚回去!”他亲爹气急败坏给了他一脚,真是够丢人,可远徵铁了心,谁来都没用!终于,绿拂甩了盖头,一把扯了头上的金银鸾凤釵“不嫁了!”提着罗裙扑倒在远徵怀里“不嫁了!我不嫁了!这辈子我做你的丫鬟,守着你天荒地老!”两辈子,绿拂选的都是他!
出身微贱、年长九岁、远徵已经成婚还不许纳妾!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枷锁太多太多!
救她于火海之中,六年来待她如亲人般温暖,为她拭去曾经的耻辱,予她新生的机会……桩桩件件,教她如何能不动心?她又怎会拒绝?本以为此生再无可能,却未料嫁给了宫尚角,成为了同一家人。然而,如今远徵向她开口,名节也好,身份也罢,哼,于她而言,不过是可以踩在脚下、碾碎喂狗的虚物罢了!
这闹哪一出?
宫家上下无不震惊,他们自然也听闻过墨家那独特的“抢亲”家规,可……若远徵真心想要迎娶绿拂,又何须如此大费周章?然而,远徵却轻轻拉住绿拂的手腕,坚定地摇了摇头。“墨家后人,一生一世只许一人!绝不纳妾!”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如誓言般掷地有声,“绿拂可以嫁给任何人,但——绝不能是宫尚角!除了他,任何人都行!” 这一番话,将所有人的疑惑与揣测斩得粉碎,唯留下难以平息的震撼在场中蔓延。
宫尚角额头青筋暴起,当着墨家人又实在不好发作,身旁人议论纷纷,这几年,远徵和宫尚角十分亲厚,天天哥哥来哥哥去的,徵宫都不爱待了。声音多了就必然会有按耐不住的时候,宫尚角走了过来,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反对自己的婚事,又不是他的心上人,这成什么了?拿他当笑话是吗?!台上的长老都拍了桌子“远徵!你今日这般胡闹,想过后果吗?!浚徵管管你儿子——”
“你今日须给个理由!若说得通,这亲事便作罢!”宫尚角冷着一张脸,眉宇间透出凛然寒意。不知为何,脑海中忽而嘈杂起来,各种声音交织成一片,乱影纷纭,似有无数模糊的画面正逐渐变得清晰。他下意识地皱起眉头,抬手按住太阳穴,试图驱散这突如其来的紊乱。然而,就在此时,远徵的一声厉喝宛若惊雷炸响,将他拉回现实……
“因为我喜欢你!这理由够了么?!”
——————
安静了
超级安静!
我发誓两家人都恨不能聋了……
风风火火地闹腾了一番,这桩婚事终究还是不了了之!远徵为自己一时口快懊恼得几乎抓狂,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眼下也只能硬着头皮,随着墨家送亲的队伍一路返回云梦泽。一则,他实在没脸回去见自己的爹;二则,这场大乱之后,总得给岳父和舅舅一个交代。天呐,头疼得像是要炸开一般!
墨家庄里头,三个舅舅坐一起,反复斟酌对策,远徵娶了小冉,按照家规是不能纳妾的,但是,他是抢亲啊!墨家有个特殊的规定,抢亲他可不在其列!只要对方自愿、抢亲成功,这婚事谁也不能反对!远徵虽为异姓,但绿拂成了墨家贵女,抢亲是符合规矩的~~哎呀呀,头疼!小冉怎么办?
绿拂的出身问题在各宫主位之间已经摊开,说白了就是,墨家对不住人家,勉勉强强给了大小姐身份,就算是掩耳盗铃了。如今远徵真要定了她,她自己又心甘情愿,堂堂千金小姐总不好当妾——
墨南潇一咬牙一跺脚“平妻!”
眼看上辈子的桥段要重演一遍,想不到远徵回到云梦泽直接跪倒在地,言明他和绿拂不算抢亲,这辈子都不会纳妾,他只要小冉一个!但是,绿拂嫁谁都行,唯独不能嫁宫尚角,至于原因,他无话可说!
这一次尴尬了!
但是,只要当事人脸皮够厚,尴尬的就是别人!
至于绿拂,她没那么异想天开,做丫鬟都可以,于是乎,就这么耗着耗着。这段时间,没人催也没人问,小冉装作没有发生,成天到晚照顾念徵,跟着爹爹学艺,过得倒也舒心。
远徵在药庐经过老师傅多番提点,再加上有前世的经验,终于培育出了出云重莲!上一世执刃偏心,跟远徵要走送给了宫唤羽,又被他拿去做了人情,这回他可没那么听话了!直接送给了外公!
那叫一个解恨!我看你拿什么贿赂管事,继而间接害了执刃性命!
累了,跑到小冉屋里跟她分享成功的喜悦,俩人没羞没臊的开始玩闹……
于是乎,没过多久,远徵就,又搞出了人命!
这一回,竟是双生子。小冉先前产后尚未完全恢复,念徵才几个月大,这又添了一双。虽说父母心中不免忧虑,可孩子既然来了,总不能让人家搬走!于是,小冉这一回可是吃足了苦头。前几个月害喜严重,呕吐不止、头晕目眩,还时不时发热。好不容易熬到五个月,胃口刚有好转,腰酸腿疼却又接踵而至。到了八个月,更是浑身不适,浮肿得如同一颗圆滚滚的大萝卜……其中辛酸,实在一言难尽啊!
终于快熬到了头,那天夜里差不多子时,小冉感到腰像挂了大石头一样酸疼,难受的睡不着,过了没一会儿疼得她哼了出来。远徵这几天夜里不敢睡太熟,果然,这俩孩子不能让爹娘省心!手温柔的附在她下腹,感觉到是发作了,轻轻抚摸几下安慰夫人“别怕,是他们着急要见我们了!”
虽说是一回生二回熟,但小冉毕竟刚满十七,一时疼痛难忍少不得害怕。远徵的手轻轻安抚着,宽慰她放心,娘亲就住在回廊尽头,嬷嬷和丫鬟也都提前搬了过来,叫一句就成。大概过了近一个时辰,小冉腹痛发作的开始密集起来,远徵搂着小冉贴了贴她额角“别怕,没那么快的,一会儿人进来肯定就要把我撵出去,我刚给你看过还需要一阵子,让我搂着你睡一会儿,放心,娘在,我也在!”
小冉听远徵的话渐渐放松了些,毕竟有了上回的经验,也知道孩子不可能一时半会儿出来,也就安心的趁着发作间隙睡一下。每次发作起来都疼得小冉一阵阵闷哼,远徵也就温柔的给她揉一揉全当安慰。天明时分,小冉感觉到身子一阵明显的失禁,小声的说了一句,远徵小心翼翼将她安置在床上出去喊人过来帮忙。
一大群人收拾好东西进来伺候,这回舅妈倒是没有撵他,理由是——远徵是大夫!果然,云梦泽没那么多臭规矩!
到了后头小冉开始忍不住哭喊,远徵按着她脉门再三确认,稍稍松了心,手开始帮她逐渐用力推压,就连帮着的嬷嬷都觉得不可思议,这手法恰到好处。切,上辈子他可是感同身受过,而且,还曾亲自动手(念琛失子)
“小冉,别怕,没事的,你就是太疼了!”远徵的声音没有丝毫慌乱,那一声声安抚温润如水。终于,在亲爹的帮衬下,两个小生命于巳时平安降临。远徵的目光始终未曾从小冉身上移开,仿佛世间万物都已隐去,听到哭声的那一刻,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舅母站在一旁,脸色略显阴沉,话语间少了些该有的喜意,“是两个小姑娘。”
远徵像是被雷电击中了一般抬头望向岳母,“两个?女儿?!”他的脸上先是浮现出一阵惊喜,随即泪水便如决堤般倾泻而下!两个女儿!!!他那前世可怜的两个女儿回来了!
远徵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汹涌情感,一头扎进小冉的怀中,嚎啕大哭起来。残存的一丝理智让他不敢将心中复杂的缘由明说,只能不断地贴着小冉的脸,哽咽着诉说:“刚才真是急死我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他的脸紧贴着小冉的颈肩,口中喃喃地重复着:“谢谢你,小冉!给了我一双女儿!真的谢谢你……”渐渐地,话语间开始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肉麻的意味,也不管周围是否有人,从“谢谢你”悄然过渡成了“我爱你”——
小冉羞得无地自容,扯过被子便将两人的头都蒙了起来。屋内的人见状,纷纷识趣地退了出去。小冉娘亲抱着小外孙女,忍不住一阵摇头轻叹,心中满是感慨:这对小夫妻倒真是恩爱!她膝下有三个孩子,哪一个不是历经坎坷、吃尽苦头?可从未见过墨南淞这般体贴入微的模样——不仅寸步不离地陪伴左右,更是在关键时刻流露出那样深切的心痛与柔情,甚至感动得热泪纵横。这番情景,让她既欣慰又唏嘘。
起初,他们心中满是顾虑,生怕接连三个女儿的诞生会让远徵感到失落。毕竟,他家两代皆为独生子,这份传统的期待似乎沉甸甸地压在心头。然而,谁曾想,远徵竟是如此钟爱女儿,那些担忧不过是他们的庸人自扰罢了,如今回想,倒也觉得格外舒心。
两个女儿的降临,使远徵有段时间整个人都沉浸在了这温馨之中,整天守着小冉。小夫妻俩在月子里柔情蜜意,如胶似漆,这种甜蜜甚至让远徵忽略了某件极为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