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徵,我都告诉你!
自袖中取出一块玉佩,远徵只看了一眼便认出“这是我哥的!”
不对,这是当年上官浅拿来相认的玉佩!脑海中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她和哥哥?
时光倒流,那一年绿拂年仅十九岁,身为醉红楼的花魁,风华绝代。一日,她途经城楼下,却被几个轻浮之徒认出身份,免不了言语调戏。尽管她高声呼救,可在这世俗眼中,一个烟花女子又怎会有人挺身相助?就在她以为难逃白日受辱之时,一道马蹄声疾驰而至。来人挥鞭如闪电,啪啪两声脆响,那几个坏坯子已被抽倒在地。他一双冷峻的眼眸锋芒毕露,吓得那些恶徒连滚带爬地逃窜而去。绿拂还未来得及道一声谢,那人已挥鞭策马离去,只留下一道潇洒的背影。她低头望去,脚边静静躺着的,正是那块玉佩!
数日后,命运的齿轮再次转动,竟让她与那人再度相逢。那天,妈妈命她前去迎接贵客。推门而入的一刹那,映入眼帘的是汇贤庄少主骆鑫。他慵懒地倚在主座上,怀中揽着爱姬玉玲珑,神色间透着几分狎昵之意。一侧的茶案旁,茉瑶正细心侍弄着茶点与美酒,低眉顺目间却掩不住一丝无奈。这色胚每次造访,总少不了带上几个姬妾作陪,如此贪欢不知节制,也不怕哪天闪了腰!
忍着内心的不适,绿拂依旧堆起满面娇媚,腰肢轻摆,仿若无骨。她一双含情眼勾魂摄魄,软声唤道:“骆公子,奴家可都等瘦了!”那声音酥软入骨,直教人血脉偾张。对方果然按捺不住,眼神炽热地上下其手,恨不得在她脖颈上啃上两口,惹得玉玲珑满脸嫌弃!
三年前,玉玲珑因得贵人青睐被抬进星楼,成了几个权贵轮流玩乐的禁脔。全城上下,她不过伺候那么几位,老鸨也再不敢让她私下接客。从那时起玉玲珑就跟得了脸面一般,竟敢嘲讽绿拂低贱,仿佛自己已脱胎换骨,高人一等。殊不知那些所谓的“贵人”,常常将她折磨得半死不活,次日连床都下不来。
再说绿拂,她并非无人问津,而是无人包得起。当年,为争她的贴身红肚兜,曾有人闹到几乎出人命的地步!从此,“万两金”的名号便落到了她身上——倒不是她低贱,而是这世上,能负担得起这份价码的人,屈指可数。
这回也不知他从何处寻得的狗头金,竟一掷千金点了花魁娘子作陪。一番亲切互动过后,骆鑫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饰,眉眼间透着一抹狡黠。他侧身吩咐绿拂,少时将有贵客临门,让她换了衣服,又故作神秘地笑道:“今日,咱们玩些新花样!”语调轻佻,却隐隐透着几分深意。
隔着屏风,绿拂听着另一位贵客的叮嘱,不禁暗自冷笑。对方再三强调不得轻浮卖弄,要清新脱俗,甚至要求蒙面相见。据说,这位即将到访的贵客并非寻常的富家子弟,而是名动江湖的公子!
这些年的迎来送往,早已让她见惯了各色人等,什么附庸风雅、装腔作势,她早已看透——白日里琴棋书画道貌岸然,夜晚却是在芙蓉帐中醉生梦死!不过,那又如何?眼前那一盒金锭的光芒,足以让她暂时收敛本性。
装?行啊!只要钱给够,她大可以装大家闺秀!
整理停当,绿拂身着一袭粉白长裙,裙摆垂地,摇曳生姿。一双眼眸仿若含情,媚态撩人,正如鑫公子所言,简直要了他的命。然而,与骆鑫这种狼狈为奸之人同行,又怎会是善类?那人上下打量她一番,目光意味深长,随后连连点头。他指向桌上那壶“助兴”的美酒,冷冷开口:“待会儿来的可不是普通人。你设法将这‘胭脂醉’灌他喝下,再施展你的手段,让他对你倾心。若能成功……”话语未尽,其中的险恶却已昭然若揭。
“若他真动了心,你便好好周旋,切记,务必拖住他两日!你若能办成此事,那桌上那枚金锭便是你的了。事成之后,我自会为你做主,那些腌臜泼皮,从此再不敢来扰你分毫,如何?”
说的,到真是让人心动!
半个时辰后,隔着一道精雕细刻的屏风,她万没料到,所见之人竟是宫尚角。那几人围坐一处,似乎正商讨着什么要紧的生意。宫尚角端坐在那里,目光冷峻,对身旁作陪的人毫不理会,桌上的酒盏也纹丝未动,仿佛一潭死水,未曾泛起半分波澜。此人果真如传闻般油盐不进,是个难啃的硬骨头!然而,在她的石榴裙下,还从未有谁能全身而退,今日想必也不会例外。
随着鑫公子轻轻击掌为号,绿拂款步上前,来到厅堂中央。依着规矩,她缓缓褪去鞋袜,脚踝上挂着的银铃在微弱的烛光中泛着清冷的光辉。乐声悠然响起,绿拂如柳拂风般翩翩起舞,铃音伴着乐曲荡漾开来,似要将人引入一个迷离的梦境——
可惜,宫尚角却始终未曾抬起眼皮,就在旁人以为此番辛苦将付之东流之时,绿拂脚底一滑,自鼓上跌落下来,不偏不倚正好摔在宫尚角的案前。她故意让手中的镯子滑落,摔得粉碎。目光迅速递向鑫公子,下一瞬,整个人仿佛被戏魂附体一般,随手抽出鞭子——打吧!却又于心不忍,但戏码还得做足!
于是鞭子在空中劈啪作响,每一击却都刻意歪斜,尽数落在地板上。绿拂则装出一副惊恐委屈的模样,身子不住地往后缩。她可不是寻常女子,心中清楚此刻即便躲进谁的怀中也无济于事,唯有演得更像几分才行!
宫尚角虽是老江湖,可一提到女人,尤其身处男人堆中的女人,他却全然摸不透!许是听得烦了,他抬手挥了挥,示意放她出去。绿拂眼波微动,向骆鑫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骆鑫心领神会,这是要上演一场“花骨朵”的戏码!他当即拿出平日里的英雄气概,装模作样地撕扯起绿拂的衣裙,口中还低声嘟囔着:“看我不弄死你!”那模样,倒真有几分煞有介事的味道。
……
几经波折,绿拂终于坐在了宫尚角的身侧,心中冷哼:只要你一睁眼,就休想从我这里脱身!那助兴的酒终究还是递到了唇边,饮了下去。待回到绿拂的绒雪阁,她先是换上了一袭整洁的衣衫,随后两人对坐下棋。绿拂的棋艺可是于男人堆里磨砺而出,怎能轻易落败?连下四局,宫尚角皆告负,脸色微微发僵,显然挂不住几分颜面。
天明时分,他起身欲离去,绿拂虽恨不得将其捆在床榻之上,却依旧保持着表里的端庄风韵。她的气质宛如一位身处青楼却超凡脱俗的才女——才华横溢,却不染半分庸俗,实属难得。临别之际,她故意伸手为他整理衣冠,动作间带着些许暧昧,却又点到即止,恰如其分。宫尚角终于忍不住抬头,与她四目相对,就在那一瞬间——心神沦陷!
宫尚角素来不近女色,尤其在父母离世后,他一直谨守孝道,直至近日方才期满。然而,这样一个人,又怎会是绿拂的对手?那天,自晨光微熹到夕阳西沉,宫尚角竟浑然不知自己是如何陷入那一片柔情之中的,只觉时光如水,缠绵悱恻,情丝似春风般悄然萦绕,教人无从挣脱,亦不愿挣脱。
绿拂自始至终都未曾揭开那层面纱,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神秘之中。屋内光线昏沉,昼夜难辨,仿佛时间在这里也失去了意义。他夜晚辗转难眠,只得倚靠在床头,任由绿拂无声地递上一碗温热的燕窝粥。她动作轻柔,指尖不经意间擦过碗沿,带来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触感,却又迅速退开,如同一抹掠过的暗影,让人捉摸不透。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这一刻,他内心深处的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胭脂醉,那迷情之药如同一张温柔的网,专捕那些愿者上钩的人。一旦动心,便如江河决堤,再难遏制;而若不动心,则相安无事。然而,在苏绿拂面前,想要不动心,几乎是天方夜谭!
“三娘!”
两日后,苏绿拂圆满完成了任务!怀揣着得来不易的金锭,她终于能为自己谋一段安稳日子了。临别之际,宫尚角忍不住开口询问:“如何才能赎你自由?”他的语气认真而凝重,显然并非一时戏言,而是真心想带她离开这风月之地。然而,绿拂早已见过太多类似的场景——多少人在柔情缱绻中许下诺言,却终究不过是过眼云烟。她淡然一笑,低声说道:“进门十两,出门十两,若要在奴家屋中过夜,则需五十两。”
“银子?”宫尚角略显诧异,随即命人将装满金银的包袱送入房内,似乎打算直接为她赎身。谁知绿拂唇角微扬,轻描淡写地吐出一个词:“黄金。”那声音如清风掠过,却带着不可置疑的分量,令整个房间陡然一静。“若要赎身,需得黄金千两!”
他认真思考一阵说到“等我百日,定来接你!”
她笑了,又一个夸口的
他,却是认真的!
百日后宫尚角真的来了,却不曾想得到的是三娘一把火烧了骆家庄,自己也葬身火海的死讯!
一天!就只差一天!!!
——————
“你当初为什么不与我哥相认?为什么?!!!”
绿拂恨不得咬宫远徵“我怎么说?怎么认你教我?!就算我当时没有嫁人没有俏俏,宫家的贵公子,娶一个娼妓为妻?他这辈子翻的了身吗?!”
“不能嫁给他,那你怎么做的了我的若华夫人?!我跟他的身份有什么不同吗?”
“我不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