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梦还是现实

*以电影化的运镜进行改写*

七宝琉璃宗，荣璃苑内，少女静静地躺在床上，琉璃色的眼眸紧闭，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珠，表情交织着痛苦与挣扎。细白如玉的小手紧紧攥着被褥，嘴唇微微颤动，似乎在低声呢喃着什么……

“剑爷爷，爸爸，求求您救救爸爸吧……”一米出头的小不点，墨色发丝凌乱地散着，抬起软萌的小脸，带着哀求的目光望向那位白发俊美的男子。

“吾早已不问凡尘之事，救你们二人已是破例。”话音未落，一抹白色背影已然踏剑而去。

“剑爷爷，剑爷爷……”她无力地跪坐在地，凝视着尘心远去的背影。不行！荣荣说过要保护爸爸，要守护宗门的。想到这里，她用小手轻轻拭去脸上的泪珠，倔强地站起身子，艰难地拖着骨斗罗向前挪动。

画面一转——

“小偷哪里跑？”男孩稚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一个大木桶“扑通”一声扣在了小宁荣荣的脑袋上。

当男孩发现被木桶罩住的是个小孩时，暗自松了口气，带着些许疑惑的语气问：“你父母呢？你怎么一个人？”

听到这稚嫩的男孩声音，小宁荣荣怯生生地把木桶从头上取下，那双琉璃色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粉嫩小脸脏兮兮的唐三，虽然看不太清，但也能看出是个俊秀可爱的小男孩。

“他”低着头，不敢直视唐三，声音细若蚊鸣：“爸爸出去了，爷爷生病了，我...我想来借点饭给爷爷吃。”

小唐三看着眼前这个长得软萌却格外瘦小的小男孩，想必也是和自己一样的苦命人吧。不就是几顿饭嘛，大不了被爸爸说一顿。“没事的，小弟弟，我可以把饭借给你。”

小宁荣荣这才怯生生地抬起头，看清对方的模样——一个穿着干净却有些黝黑的男孩，应该就是那个铁匠的儿子吧。“谢谢。”

“没事儿，要是你们再饿了就来找我。”

“我...我一定会还你饭的，这是借的，一定还。”小唐三轻笑着“嗯”了一声，拿着食盒给他装了些红烧肉、米饭和炒青菜。

他并不指望这个小男孩真能把饭菜还回来，看他那身单薄的衣衫和瘦弱的样子，恐怕长期营养不良。至少自己还能吃饱肚子。

“谢谢你，我...我要走了，我就住在村西边的那个破屋子里。”

“好，我知道了。要是你没来找我，我会去给你送饭的。”黝黑的皮肤衬着干净友好的笑容，宁荣荣也露出了甜甜的笑容，不久便消失在唐三的视线中。

现实——

“呃...咳咳咳...好...好痛。”心脏因梦中的恐惧而疯狂跳动，昏迷一周未进食的俏脸惨白如纸。睁开琉璃色的眼眸，大眼睛里噙着雾气。那个在自己最绝望时给予希望的男孩到底是谁？自己明明说过要报答他的，怎么能忘了呢？整整六年，怎么就忘了？

对，要去找他，一定要去找他。他是铁匠的儿子，圣魂村那个铁匠的儿子。想到这儿，她强撑着从床上坐起，吃了几块点心，喝了一壶茶，苍白的脸上才渐渐有了些许血色。收拾好行李，把魂导手镯里塞满零花钱，这才蹑手蹑脚地从后窗溜了出去。

七宝琉璃宗主殿内，尘心和古榕感受到宁荣荣的气息，皆是心头一颤，瞬间便消失在原地留下一头雾水的宁风致和前来汇报的分支长老。“小哥哥，荣荣，怕是.....不能报答你了...”眼睛虚乎脑袋晕晕，身体一晃便快要晕倒，剑斗罗嗖的一下刚好接住快要昏迷的宁荣荣。

闻到剑斗罗身上好闻的气味，小嘴呢喃道：“剑爷爷....,荣荣做了一个梦，想起了我们在圣魂村逃亡的日子.....”

他怀中的小丫头脸色依旧惨白，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落，像沾了晨露的琉璃花叶，虚弱得近乎透明。方才她踉跄欲坠的模样，狠狠揪紧了两位封号斗罗的心。

一旁的古榕缓步落地，佝偻的身躯微微前倾，那双看透世事沧桑的眼眸里满是担忧，不再是往日戏谑玩闹的模样。他轻轻抬手，指尖掠过宁荣荣的眉心，柔和的魂力缓缓渡入，抚平她体内翻涌的气血与紊乱的精神力。

“这孩子，昏迷七日刚醒，身子尚且亏虚，竟还敢偷偷溜出寝院，真是倔得让人心疼。”古榕的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怀中小小的人儿。

尘心垂眸，望着怀中小丫头无意识蹙起的眉峰，听着她嘴里断断续续的呢喃，清冷的声线褪去了所有凛冽，只剩无尽的温柔包容：“我知晓，荣荣受委屈了。”

六年前那段无人知晓的逃亡过往，是他心底深埋的愧疚。

当年风致出海，被武魂殿袭击，宗主被囚禁，叛党突袭，宗内动荡不安，古榕为保护宁荣荣受重伤。

古榕把宁荣荣交给他就去救宗主，他带着年幼的荣荣仓皇出逃，一路颠沛流离，至偏远的圣魂村暂避危机。

那时的小宁荣荣不过6岁，小小的肩膀硬生生扛起了所有惶恐，一边小心翼翼照料重伤昏迷的他，一边踮着脚四处求人，只为换一口吃食、一线生机。

他当年一心求神，不插手宗门内务之外的凡尘纠葛，当年那句冷漠的推辞，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一句话。

彼时他以为，短暂的磨砺能让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褪去娇憨、学会成长，却从未想过，那些无助、绝望、饥寒交迫的日夜，会化作细密的梦魇，困住这孩子整整六年。

怀中的宁荣荣意识昏沉，半梦半醒之间，圣魂村的一幕幕清晰地在脑海中回放。

破败简陋的小屋，重伤沉睡的剑爷爷，空空如也的食盒，饿得发颤的双腿，还有那个扣在头顶的木桶，以及少年黝黑干净的脸庞、温柔纯粹的话语。

是那个陌生的小男孩，在她最绝望无助、濒临崩溃的时候，递给了她温热的饭菜，给了她绝境里唯一的光亮。

她那时暗暗发誓，等熬过难关、重回宗门，一定要百倍千倍地报答那位好心的小哥哥。可随着宗门危机解除，重回锦衣玉食、安稳无忧的生活，孩童时的细碎记忆竟被时光层层掩埋。六年岁月匆匆而过，她锦衣玉食，做着无忧无虑的七宝琉璃宗小公主，却唯独忘了那个赠她温饱、予她希望的少年。

遗忘的愧疚、多年的执念、梦里的惶恐交织在一起，压得她心口阵阵发闷。

“剑爷爷……”宁荣荣微微睁开朦胧的琉璃眼眸，水汽氤氲，声音软糯又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荣荣错了……我答应过要报答小哥哥的，我忘了，我整整忘了六年……”

一滴滚烫的泪珠从她澄澈的眼眸中滑落，砸在尘月洁白的衣袍上，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湿痕。

“我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去找他……圣魂村的铁匠儿子，我记得他的样子，我想找到他，好好谢谢他……”

她挣扎着想要从尘心怀里起身，心底寻人的执念无比坚定，可身体太过虚弱，刚一动弹，脑袋便天旋地转，四肢发软，只能无力地靠在剑斗罗怀中。

尘心轻轻按住她晃动的身子，掌心带着温润的魂力，缓缓舒缓她身体的疲惫与眩晕，轻声安抚：“不急，荣荣，不急。”

“是爷爷不好。”这位顶天立地、威震大陆的剑道斗罗，语气里难得带上了愧疚与自责，“当年是爷爷太过固执，让你受了那么多苦，也让你独自扛下了所有惶恐。”

若是当年他能再多一丝心软，多护她几分，这小小的人儿，便不会在最稚嫩的年纪，体会人间疾苦，不会将一份救命的温暖，记挂愧疚整整六年。

古榕也弯下腰，粗糙温暖的手掌轻轻揉了揉宁荣荣的头顶，笑意温柔又心疼：“傻丫头，哪有什么对错。当年你才6岁，能撑过那段日子，就已经很厉害了。忘了不是你的错，不过是岁月匆匆，孩童记忆浅淡罢了。”

“可我答应过他的。”宁荣荣抿着泛白的唇，眼眸里满是执拗，“我说过一定会还他饭菜，一定会报答他的。他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帮了我，我不能失信。”

六年的遗忘，让这份亏欠变得愈发沉重。她如今锦衣玉食、坐拥七宝琉璃宗的万千荣光，可当年那个温暖了她绝境的少年，或许还在偏远的小村落里，过着清贫朴素的生活。

她一定要找到他。

尘心看着少女眼底从未有过的坚定，心底轻叹，随即缓缓点头，郑重应下：“好。等你身子彻底养好，爷爷陪你去圣魂村。不管时隔多少年，不管人海茫茫，爷爷陪你找到他，圆了你这份执念。”

当年他亏欠了小丫头太多，往后余生，她所有的心愿，他皆会倾尽所能，一一成全。

听到这话，宁荣荣黯淡的眼眸瞬间亮起一抹细碎的光，雾气渐渐散去，她眨了眨湿漉漉的琉璃眼，认真问道：“真的吗？剑爷爷真的会陪我去？”

“自然当真。”尘心轻轻颔首，指尖拭去她脸颊残留的泪痕，温柔至极，“我的荣荣一诺千金，既然许下承诺，便该如约而行。”

一旁的古榕也笑着附和：“还有你骨爷爷，我们两个老骨头，陪你一起去圣魂村寻人，定然帮你找到那位小恩人。”

殿外的风声渐柔，风铃轻响，驱散了连日萦绕的阴霾。

宁荣荣紧绷的心弦终于缓缓松弛，连日的疲惫席卷而来，温暖踏实的安全感包裹着她。她轻轻靠在尘心温暖安稳的怀抱里，眼皮渐渐发沉，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浅浅甜甜的笑意。

六年的遗憾，六年的愧疚，终于有了奔赴的方向。

圣魂村的小哥哥，等我养好身体，我一定会来找你。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忘记，绝不会再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