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之渊的边缘,“新芽号”悬浮在粘稠的黑暗中。晶晶穿着特制的防护服,抱着星核草幼苗,站在舱门口深吸一口气——这里的空气仿佛凝固的铅块,连神识都难以穿透,与光暗域的温暖截然不同。
“准备好了吗?”灵玄大陆的男孩扛着播种箱,箱里装满了用平衡能量浸泡过的星核草种子,“林逸老师说,第一次播种可能会失败,别太紧张。”
机械族的女孩调试着悬浮机械臂,臂端的钻头闪烁着微光:“我的‘破冰者’能在任何土壤里钻出播种孔,就算是寂静之渊的高密度地面也没问题。”
晶晶点点头,将幼苗贴近防护服。幼苗的叶片轻轻颤动,释放出一缕微弱的绿光,绿光在黑暗中扩散开一小片区域,像是在为他们开辟出一块临时的安全区。“它说这里的能量很‘安静’,需要用更纯粹的生命本源去唤醒。”
三人乘坐小型登陆艇,降落在寂静之渊的地面。脚下的土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既不是岩石也不是土壤,用钻头钻开表层后,里面露出的是如同金属般坚硬的物质。
“这怎么种啊?”男孩看着钻头下的碎屑,皱起了眉头。
晶晶没有说话,只是将星核草幼苗的根系贴近地面。根系接触到灰白色物质的瞬间,竟分泌出一种透明的汁液,汁液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轻响,坚硬的地面竟开始缓慢融化,露出底下深色的、带着微弱生命气息的土壤。
“它在分解有害物质!”女孩惊喜道。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女孩操控机械臂钻孔,男孩将种子播撒进去,晶晶则引导幼苗的根系向土壤深处延伸,用汁液为种子开辟生长通道。种子入土后,并没有像在其他星域那样迅速发芽,只是静静地躺在土壤里,毫无动静。
“是不是失败了?”男孩的声音带着沮丧。
晶晶闭上眼睛,用精神力与种子连接。片刻后,她睁开眼,眼中带着欣喜:“它们在积蓄力量!寂静之渊的能量流动太慢,它们在等待最佳的发芽时机。”
接下来的三日,他们在寂静之渊的不同区域播种,每天都回来观察。直到第三日傍晚,当登陆艇的探照灯扫过第一片播种地时,三人同时发出惊呼——黑暗中,一点微弱的绿光破土而出,如同黑夜里的第一颗星辰。
那是一株细小的星核草幼苗,叶片呈现出近乎透明的白色,却带着顽强的韧性,正努力地伸展着。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绿光陆续亮起,整片播种地竟在一夜之间冒出了数十株幼苗。
“成功了!”女孩激动地跳了起来,机械臂都差点脱手。
晶晶立刻用传讯符向光暗域发送消息,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此时的光暗域,林逸和林婉儿正在草田边喝茶。当传讯符亮起,看到晶晶发来的文字和附带的、用微光拍摄的幼苗照片时,林婉儿忍不住红了眼眶。
“你看,”她将传讯符递给林逸,“它们真的在寂静之渊扎根了。”
林逸看着照片里那些在黑暗中闪烁的绿光,仿佛能透过照片,看到孩子们欢呼雀跃的模样。他拿起笔,在特制的传讯纸上写下回信:
“收到你们的好消息时,光暗域的母草正在开花。它的花瓣上,映出了寂静之渊的绿光,就像你们把那里的星光,寄回了故乡。
不必急于扩张,慢慢来。让每一株幼苗都扎稳根系,让每一缕绿光都照亮一寸黑暗。记住,真正的播种,不是数量的多少,而是让生命在绝境中学会从容生长。
母草的种子已经备好,等你们需要时,随时传讯回来。
我们在光暗域,等着你们带回更多星星。”
写完后,他将传讯纸卷好,放入一只由星核草叶片包裹的信筒中,注入一丝平衡能量。信筒化作一道绿光,冲天而起,朝着寂静之渊的方向飞去。
寂静之渊的“新芽号”上,晶晶收到信筒时,正在给幼苗浇水。展开信纸,林逸温和的字迹仿佛就在耳边响起。她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收好,抬头看向窗外——那些新冒出的幼苗,绿光比昨夜又亮了几分,它们的根系在土壤下交织,形成一张小小的绿色网络,正缓慢而坚定地向黑暗深处延伸。
“林逸老师说,要让它们从容生长。”晶晶对同伴们说,眼中闪烁着柔和的光。
男孩放下手中的播种箱:“那我们就在这里多待几天,等它们再长大些再走。”
女孩调整了登陆艇的监测程序:“我设置了自动浇灌和能量补充,就算我们离开,它们也能好好生长。”
夜幕降临时,三人坐在登陆艇的舱门边,看着窗外的绿光。寂静之渊依旧没有声音,没有星光,但因为这些幼苗的存在,黑暗仿佛不再那么可怕。
晶晶的星核草突然轻轻摇曳,叶片指向光暗域的方向。她知道,那是母草在回应这些远方的新芽,也是故乡在告诉她们:无论走多远,总有一束光在为她们守望。
“下一站,我们去遗忘之墟吧。”晶晶轻声说,“卡修斯先生说那里的星核草需要新的种子,我们正好把寂静之渊的幼苗样本带给他看看。”
“好!”男孩和女孩齐声应道。
登陆艇缓缓升空,朝着遗忘之墟的方向飞去。舱内,晶晶的传讯符旁,林逸的回信被小心地压在星核草幼苗的花盆下,信纸上的字迹,仿佛也带着一丝绿光,与幼苗的光芒交相辉映。
寂静之渊的地面上,那些小小的绿光依旧在黑暗中闪烁,像是在向远去的星舰挥手,也像是在向遥远的故乡,诉说着跨越星海的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