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珩带着盒子回了云香楼,他敲响了芸娘的房间“一珩?”
“姐姐,衣服做好了,我拿来了。”
芸娘接过盒子“你进来吧。”
芸娘打开盒子,当着王一珩的面把嫁衣拿出来,衣服展在王一珩面前“好看吗?”
“好看。”
“一珩,你觉得我穿上怎么样?”
王一珩神色认真“你穿上一定很美。”
芸娘听到他的回答,一时竟忘了自己要问他什么“好看就好。你回去吧。”
王一珩关上门,有些失落,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消失了。
芸娘轻抚着那身嫁衣,出神喃喃着“好看就好。”
第二天一早,芸娘就去找了老鸨,她坐在老鸨对面“我要离开云香楼。”
“想走,可以啊,给自己赎身,这银子你得能拿出来啊。”
“多少银两?”
“你看看你这一把好嗓子跟一手好琵琶给我招来了多少客人,我还真是不想让你离开。二十两金,一个铜板都不能少。”
“还有一珩。”
“三十两”
芸娘取出她的盒子,从里面拿出四锭五十两银子和三锭十两银子,这些年自己攒的加上瑾义给的,也够了。
老鸨看着银子被拿出来,眼神放光,伸手就想去拿,芸娘挡住她伸过来的手“契书给我。”
老鸨白了一眼,喊一旁的小厮去取。
契书拿到手,芸娘把银子给了老鸨。
芸娘当着老鸨的面撕毁契书,这下,她和一珩终于自由了。
老鸨撇撇嘴,可惜了一会儿就捧着她的银子离开了,反正姑娘她有的是,会弹琵琶的也多得很,不差她这一个。
芸娘去找了王一珩“一珩,你自由了,可以离开这里了。”
“姐姐,你呢?”
“我也一样,咱们都自由了。你我本就不是亲姐弟,今日一别,希望你今后安康。这是我的积蓄,出去做个营生,好好活着。”
王一珩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那你呢?你要去哪?咱们不能一起吗?”
芸娘温柔的笑了笑“一珩,姐姐有自己的事情,这件事做完,姐姐心里才没有遗憾。”
芸娘离开了,带着那两个盒子和那把琵琶。
王一珩悄悄的跟在她后面。
芸娘走到一座府苑,门口还挂着“李府”
这是她曾经的家,她到了云香楼后瑾义买下了这个宅子,跟她说这永远是她的家,不会变的。
她叫李忆柳,柳是母亲的姓,这个名字也是她离父亲母亲最近的距离了。
王一珩看着她踏进李府,转身飞快的跑,找他们,对,找哥哥们。
卓沅和李昊出来时有些难度,不过他们说要微服私访,让陈将军跟着就行,其余侍从都没让跟着。
他们推开大门,宅院平日里都会有人打扫,就是没有人,冷清得很。
赵一博凭着记忆找到李忆柳的房间,其他人的身份都不方便进去,只好让赵一博独自进去。
赵一博推开门,屋子里李忆柳站在桌前,放下已经空了的酒杯。
她穿着那身红色的嫁衣,头戴着凤冠,她给自己挽好青丝,化上妆面,喝下那杯她永远也等不到的交杯酒。
她本想独自赴死,赵一博推开门时她也很惊讶,随之便坐在放着琵琶的桌前“你来了,一珩跟你说的吧。”
赵一博沉默了几秒,关上了那扇门。
他也坐了下来,坐在她对面。
李忆柳见他看着那个空了的杯子,笑了笑“毒酒。我本想自己待着的。”
“为什么?”赵一博看着她,为什么要结束生命,为什么赴死还这么冷静。
李忆柳反问他“我前些日子给了蒋大人一封信,想让他等你回来时交给你,你看了吗?”
赵一博也想起来,昨天晚上跟兄弟们分别时,敦敦给过自己一封信,可当时想着第二天再看,就错过了。他摇摇头“还没来得及。”
李忆柳失望的低下头“啊...也罢,里面也只是些无关紧要的内容,没看就不看了。”
“瑾义,你我自幼便相识,长了几岁后家中就为我们定了亲事,不过在我进了云香楼后,婚约也就作废了。我一直就知道你有很远大的抱负,所以选择参加科举一步步往上走,我看着你终于当上了国师,献良策,济民生。”李忆柳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赵一博感觉接下来她说的话很有可能就是自己不知道的那段回忆。
“你当上国师后,第一条政略就与我爹爹的生意有了冲突,阴差阳错下,我爹竟然得罪了他们,你跟我说没事,会有办法,我信了,可没两天那帮人就找了上来,李府数十条人命,一夜之间就只剩我一人。”
“后来我被贼人卖进云香楼,你找到我时,我以为你是来救我,可你说在这里比在外面安全,而且会保护我不会让我丢了清白,让我把婚约解除,说是为了能够更好地保护我,这些我都信了。”
“可我知道我爹爹向来谨慎且与人为善,怎么会就这么得罪了他们,我找人偷偷调查,却发现是你从中教唆,我从家中逃出来后,怎么会那么巧,在我逃跑的那条路上正好有一伙贼人,我查了之后才知道,原来是你让人早就躲在那里等着我的出现。”
赵一博听完这些话才终于明白,怪不得这几段记忆不想让自己知道,原来‘我’才是导致她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李忆柳拿起桌上摆着的琵琶“这把琵琶,是我初学琵琶时你赠与我的。”她摩挲着上面刻着的那个“瑾”字“我也确实想不通,怎么会有人年少与长大是两个人呢,这多自相矛盾啊。”
赵一博看着她,他能感觉到身体里的情绪现在是赵瑾义的,他在哭。这让赵一博又想不通了,明明这一切都是他导致的,他有什么资格哭。
李忆柳突然开始咳嗽,咳出口血,血落在琵琶上,盖住了那个“瑾”字。
她已经感觉有些冷了。
李忆柳抚上赵一博的脸“瑾义,你怎么会叫这个名字呢?现在的你明明就配不上这个名字啊。”
她眼神开始涣散“阿娘说过要给我做嫁衣的,在我出嫁那天要给我梳妆,给我做三梳礼呢。可我好久都没见过她了,我好像也等不到阿娘送我出嫁了。”
李忆柳身子一软快要摔倒,赵一博赶紧扶着她,让她靠着自己“我有些冷了,这衣服也没有阿娘做的温暖。赵瑾义,我要去嫁我的瑾义了。”
李忆柳眼前像是走马灯一样划过以前的一幕幕,最终缓缓闭上眼睛,赵一博眼中的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滴落。
赵一博眼前一黑,他们又被拉回了那个空间,赵一博还保持着扶着李忆柳的动作,其他人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看着赵一博这样,他们赶紧跑过去“一博,一博,你还好吗?”
赵一博从那股悲伤的情绪抽离出来,大口呼吸“她...她死了。”
赵一博的声音响起,其他人也知道了他们交谈的内容和事情的真相。
镜子被打开,镜子里是躺在那里没了生机的李忆柳,她头上的金色步摇微微摇晃着纠缠在一起,喝了毒酒的她现在嘴唇已经有些微微发紫,本想着嘴唇抿了红纸,应该就看不太出来了,没想到还是变成了这样。
李忆柳,回家了。
下个世界预告
TA是温柔的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