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我数不清第几次向我爹询问起有关我妈的问题的时候,杨博文一贯的逃避变成了沉默。
他突然就泄了气,明明听到这个问题的前一秒他还在和身旁坐着的左奇函叔叔嘲笑我那不能直视的月考成绩。
我说,爹你这么聪明,我是不是随我妈笨笨的。
然后杨博文就敛下了眸子,半天才从喉咙管里挤出了一句话。
“对啊,你妈妈就是笨笨的。”
夹杂着一种我不理解的情绪。
-
我叫杨泱,名字谐音和那个油腻男一样,害得我天天被人以为是个男的。
去你妈的,老子是女的,除非你送我去泰国做手术。
当然我也不是没问过我爹为什么要给我起这个破名字,但他总是不咸不淡的丢下一句,他没文化。
简直放屁,初中自学C++的人没文化,现在在高中教语文的人没文化。
狗都不信。
后来在我的软磨硬泡死缠烂打下,杨博文还是没告诉我为什么。
最后是左奇函叔叔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拉住试图往杨博文身上扔抱枕的我,压低了声音说。
“泱是你妈妈名字里的一个字。”
听到是关于我妈的事情,我下意识抬眼去看我爹。
他又是那样,敛下眸子盯着手机屏幕发呆,我也识趣的没有再看他。
而后就是左奇函叔叔把我带出去了,独留我爹一个人窝在沙发里,看起来像一个人生失败的落魄少年。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好讨厌,一点也不懂得杨博文的痛,还次次逼迫他扯开疤口,拨离溃烂,让我直视到他最不愿提起的伤。
我在外面待了好久,回到家后,我来到客厅发现杨博文喝了酒,茶几上凌乱的竖着躺着几个空酒瓶。我抿了抿唇,抬头想开口却看到他眼角没滑落的泪珠。
手机还在他的手上,我拿了张纸递给他时瞟了眼依旧亮着的屏幕。
上面是个女孩和他的合照,看样子是偷拍,因为照片里的是杨博文和她在雪地里拥吻。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我妈的样子。女孩小小一只被我爹抱在怀里,乖的像一只小绵羊。
一个十五岁的小孩肯定是搞不定三十多岁喝醉了的男人的。我推了杨博文几下后就泄了气,回卧室拿了条毯子盖在了他的身上。
正准备收拾茶几上的空酒瓶,我被钥匙插入锁眼的声音吓了一跳。心想不会是左奇函叔叔又来了吧,但是又突然想起他好像没有我家钥匙。
我有些害怕,下意识的缩在茶几和沙发间的空隙里,祈祷着要是抢劫还是什么的就先带走我爹不要带走我啊。
随着钥匙转动最后一圈,门咔的一声开了。我默默攥紧了手里的空酒瓶,透过茶几底层的玻璃朝外看去。

来的是一个女人,蓝色鸭舌帽蓝色大衣,还带着秋夜的寒气。我回家的时候没有开灯,导致现在我只能借助着开门时倾泻的月光来辨认她到底是谁。
我咬着下唇,空酒瓶划过地面发出一声突兀又刺耳的噪音。慌乱间我和那个女人对上视线,一股莫名的安心拂过我的心底。
她已经摘掉了帽子,和我七分像眉眼看的我一顿,喉咙间呼之欲出的那两个字堵在了上颚。
妈妈。
是我那个一直没有参与我的人生的妈妈。
攥着空酒瓶的手松开,泪珠意料之中的顺着脸颊滑落,晕湿了我胸前的布料。
她有些心疼的把我揽进怀里,微凉的指尖插进我的发丝,带着歉意一下又一下的轻拍着。
“对不起泱泱。”

“一个孩子视角的小引入,差不多两章的样子。”
“部分灵感来自《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 后续就会用上帝视角来讲述黎泱和博文的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