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心里一动,面上仍是一片恭顺:“公主心善,素来重情重义,想来是记着端妃娘娘从前的好处。”
“重情重义?”
胤禛嗤笑一声,把柳枝扔到湖里,看着那截细柳顺着水漂远,“她是鬼灵精,给端妃号个脉就知道原委。”
“这丫头,把自己的命看的比什么都重。”
苏培盛顺着点头:“公主自小在宫里长大,又身子弱,知道护着自己也是应当的。”
胤禛没再接话,望着湖心静立了许久。
风卷着水汽吹乱他鬓边的发,良久才低声道:“她活得比谁都明白,知道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伸手,这一点,比宫里多少人都强。”
“去,让内务府把去年进的那批新阿胶送两盒去永寿宫,再把南边刚贡上来的蜜橘拣上好的送过去,就说朕赏的,叫她没事别总瞎琢磨,好好补补身子。”
苏培盛连忙躬身应了,等远离了胤禛,这才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水,叹了口气。
皇上的心思,真是愈发难以捉摸了。
尚书房
齐师傅在上面滔滔不绝的讲课,下方的我和三阿哥在昏昏欲睡,四阿哥睁大了眼睛盯着课本,努力消化师傅口中的知识。
我盯着窗户外头飞着的一只花蝴蝶,数着它扇了多少下翅膀,数到第三十七下的时候,后颈忽然被颗小石子砸了一下。
我猛地回神,就见齐师傅站在讲台上,拿着戒尺指着我:“和慧公主,你起来说说,方才老夫讲的这一段,是何意思?”
我磨磨蹭蹭站起身,偷眼去瞟四阿哥的课本。
四阿哥悄没声儿把书页往我这边挪了挪,我瞟了一眼题目,吭吭哧哧半天也说不出个整话。
三阿哥在一旁憋着笑,被齐师傅一眼瞪过去,也赶忙坐直了身子装老实。
齐夫子叹了口气,放下戒尺摆了摆手:“公主坐下吧,公主身子弱,本就不比阿哥得用功,老夫也不难为你,只下次上课,不许再走神了。”
我连忙臊红着脸坐下,揉了揉被砸得发痒的后颈,心里把始作俑者胤禛骂了八百遍。
要不是他把我轰过来,我这会儿本该在永寿宫躺着吃蜜橘,哪用在这儿遭这份罪。
好不容易熬到下了课,齐师傅一走,三阿哥立刻瘫在椅子上,伸着懒腰道:“可算是下课了,这老头子,讲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四阿哥收拾着书本,轻声道:“三哥,齐师傅也是为咱们好,皇阿玛的人看着呢,别叫人说了闲话去。”
三阿哥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就你谨慎,这里又没外人,怕什么。”
说着他转头看向我,笑着挤了挤眼睛:“听说你从外头搞了好几条毒蛇,你身边的人是不是会耍蛇?我要去看!”
我翻了个白眼,往椅背上一靠:“什么毒蛇,那是西域进贡来的异种美人蛇,性子温顺得很,哪里会随便耍,要看自己叫人寻去,别打我那两条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