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贵人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听到我这话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我体内还残留麝香的痕迹?你没有诊错?”
“我的医术虽然不及我师傅,但是这么简单的喜脉可不会诊错。”
我也觉得奇怪,芳贵人不会不知道自己用过麝香啊。
“麝香对有孕的女子会造成滑胎之象,若是长期服用,这孩子必定不保。”我皱了皱眉毛,嘀咕,“给你诊脉的太医也着实不靠谱,居然这点儿都不告诉你。”
良久,芳贵人才轻轻扬起唇角笑了起来,她虽然在笑,可是那笑怎么看都带着苦涩,眼里狠厉与凄楚混杂着,我怎么也看不懂。
我想跟她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腐朽的殿门被人轻轻扣了两下,回眸望去,是戍守冷宫的两个侍卫,“卫太医,您该离开冷宫了。”
我收回视线,嘱咐了芳贵人几句要在冷宫的注意事项,她没有任何反应,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听进去没有。
大概是听进去了的吧,我踏出殿门的时候,仿佛听到了无数女子的抽泣声。
转头望去,漆黑的冷宫里,破烂的殿宇,一眼便已注定的余生,那些女子的哭泣声一直萦绕在心头,久久无法散去。
我没有睡好。
一整夜碾转反侧,第二日起得很早,天刚蒙蒙亮,我就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了。
苏培盛给我指派了一个伺候我的宫女叫做初夏,她按着时辰来我屋里,却发现我早就已经醒了,都已经梳洗完毕,吓得整个人都跪在了地上。
还没有等她开口说话,我用生平最快的语速对她说,“今日我不想去尚书房,我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初夏抬眸看了看我的穿着,从地上起身,把我按在妆台跟前把我束好的发冠拆掉,给我梳了个小把头,还别了两朵粉色的珠花。
我摸着头上的珠花,动了动脑袋,珠花上垂下的小流苏也跟着左右摆动,甚是好看。
————景仁宫————
我以为我已经起得够早了,没想到胤禛后宫这些女人起得更早。
江福海看到我的时候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走路都急吼吼的。
我乖乖站在外面等候通传,这些规矩我还是懂得,我可不想被打板子。
殿内,齐妃、敬嫔等人都坐在那里闲聊着,听到江福海说我来给宜修请安,她们都惊讶了,纷纷转头去看宜修。
宜修自个儿也惊了一瞬,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侧目,“剪秋,快去请卫太医进来,外头天寒。”
“是,娘娘。”
说完,宜修又看向诸位妃嫔,笑道:“难得见这孩子早起一回,也不知是昨夜犯错了,还是又瞧上了哪宫的花儿草儿。”
话落,诸妃嫔都笑了起来,我进来的时候,她们脸上的笑意还正浓。
我先是给宜修请了安,然后再依次给各位妃嫔请安,剪秋给我端来了小矮凳,我在上面坐下。
屁股刚碰上凳子呢,就听到殿外周宁海那独特的鸭子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