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师刚给他补完唇色，用棉签擦去唇角多余的膏体，点了点头：“好了，去吧。”
左航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脚步放得又快又轻，绕开忙碌的工作人员，拐进楼梯口，三步并作两步往下冲，外套的衣角被风掀起，扫过栏杆的棱角，带起一阵细碎的风声。
姜佳啧——
刚走到水塘边，就听见姜佳低低的一声“啧——”，带着点懊恼的气音。紧接着是她踉跄的脚步声，身子晃了晃，差点往水里栽，手忙脚乱地扶住了旁边的柳树干，才稳住身形。
左航你在干什么？
左航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两分，尾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像是怕她真的摔下去，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姜佳？
姜佳吓了一跳，猛地直起身，转头看见他时，眼睛微微睁大，睫毛颤了颤，像受惊的蝶翼，语气里满是错愕。
姜佳你怎么来了？
她的手指还勾着一根水草，指尖沾了点湿漉漉的泥，在晨光里亮晶晶的，衬得那截手指更显白皙。
姜佳我……我橡皮掉进去了
原来，方才姜佳正坐在水塘边，手握绘本专注地写生。画笔在纸上描描画画，她全然未觉身旁的橡皮已被自己不慎挤落，悄然沉入水中。
姜佳我看能不能捞到，捞不到就算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带着点无所谓的轻快。
左航……
左航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视线落在水塘底那块方方正正的白色橡皮上。他的眉头不自觉地蹙起，目光下移，扫过姜佳沾了泥点的帆布鞋，又瞥见她裙摆下露出的小腿，被清晨的风一吹，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左航我来吧！
他丢下这句话，语气干脆，带着点不容拒绝的笃定，不等姜佳回应，就扯过外套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
早间的水浸骨地凉，指尖刚碰到水面，左航就忍不住“滋”了一声，眉峰蹙得更紧，却没停顿，径直朝着橡皮的位置探去，指尖穿过微凉的水波，精准地捏住了那块橡皮。
姜佳……
姜佳看着他的动作，愣住了，连呼吸都慢了半拍。直到左航弯腰把橡皮捞起来，指尖被冻得通红，她才回过神，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干净的纸巾，递到他面前，声音里带着点急切的歉意。
姜佳擦擦吧！
左航望着她递来的纸巾，指尖刚触及那柔软的质感，却像是被什么微小的电流击中一般，猛地一顿。他迅速收回手，略显局促地低下头，将纸巾捏在掌心。
左航……
片刻后，他才稳住心绪，动作轻缓地为橡皮擦去水渍，随后抬起头，将它郑重地递还给她。
左航你裙子短，别再弯腰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晨间的风，又像是怕自己的关心太明显，带着点别扭的叮嘱。
姜佳嗯，谢谢……
姜佳看着他泛红的指尖，又看着他别开的脸，喉结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怔怔地望着他，空气里只剩下风吹过柳叶的沙沙声。
左航今天就你一个人来吗？
左航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安静。本来是觉得太安静，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话一出口却又有些懊恼，耳根的红意更浓了。
姜佳嗯
姜佳接过橡皮，小心翼翼地放进笔袋，抬头冲他笑了笑，眉眼弯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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