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宿舍里,白书、希弦、安笳、叶清各自寻了角落调息。西瓜、草莓与葡萄的甜香,混着叶清身上冷寂的雪松香,在空气里缓缓相融,一室安静平和。
白书运转异能平复心神,睁眼没看见花诩,心头一紧,起身就要往外走。
“别急。”希弦伸手轻轻拉住他,低声道,“他去后山了,想单独静一静,我们别去打扰。”
白书稍稍安心,重新闭目调息。
不多时房门轻响,凤羽走了进来。脸色缓过来几分,周身鬼枝兰的冷香不再紊乱,异能透支带来的虚弱已经压下去。
“凤羽!”白书立刻起身迎上去,目光带着关切,“感觉好些了?”
“无碍。”凤羽淡淡应了一声,走到空位坐下,闭目稳固气息。
又过一阵,花诩从后山回来,眉眼间的疲惫散了大半。他扫过屋内众人:“大家恢复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几人依次应声,确认全员平安,花诩悬着的心才算落下,也找位置坐下休整。
一夜安稳。虫潮留下的阴霾,在这短暂的休憩里暂时散去。
次日清晨,晨光铺满校区,林间草木浸在日光里,满是新生的气息。一行人休整完毕,结伴返回教学楼上课,远远撞见两道熟悉身影——柯影和忆玫。
“白书、希弦!”柯影笑着挥手快步上前,琥珀朗姆的温润香气随之漫开,“听说你们遇上异虫潮,还好都平安。”
众人停下寒暄,轻松的氛围没维持几秒,一道刻薄的声音突兀插进来。
“呵,倒是命硬,这样都没死。”
凤宸站在不远处,眼神轻蔑落在凤羽身上。他向来处处针对凤羽,此刻语气里满是讥讽:“靠着旁门左道的异能抢风头,一个没人疼的异类,也配站在这里?”
凤羽脸色微沉,鬼枝兰香骤然一凝。他不愿在教学楼前起冲突,沉默不语。
花诩上前一步,挡在凤羽身前,眉眼冷下来:“说话注意分寸,恶语伤人,太过失礼。”
凤宸被激怒,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东西?我教训我们凤家内部的人,轮得到你来插手?”
“我不认识你。”花诩语气平淡,疏离感直白。
白书、希弦、安笳立刻上前站到一侧,出声维护凤羽。叶清不言,只往前半步,雪松香微微扬起,立场分明。
凤宸见众人拦着,干脆抬出家世施压:“我是凤家人!这学院里,谁不给凤家面子?你们也敢管我?”
花诩心底冷笑。但他不能暴露花家少主身份,没有接话。
就在凤宸以为震慑住众人、气焰更盛时,柯影从人群里走出来,拦在两人中间。方才爽朗的笑意尽数收起,属于柯家嫡子的压迫感缓缓铺开。
“凤家我听过。但学院之内,讲规矩、凭实力,不是靠家族名头仗势欺人。”柯影目光冷定地看着凤宸,“凤羽昨日拼死守下校区,是功臣,不该被你当众羞辱。立刻道歉,后果你承担不起。”
路过的学员察觉到这股信息素威压,纷纷侧目,小声议论开来。
“是柯影!星际世家排行第四的柯家嫡子!”
这话落进耳里,白书几人都是一怔。他们和柯影相交许久,只当他是家境不错、实力出众的同窗,从没想过他是柯家继承人。
凤宸脸色瞬间惨白,方才的嚣张荡然无存。凤家远比不上柯家,他根本没有抗衡的资本。
“道歉,然后离开。”柯影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凤宸恨恨瞪了凤羽一眼,低声不情不愿地道了歉,狼狈地快步跑开。
风波散去,柯影收回气场,又恢复了平日轻松的样子,拍了拍手:“好了,别让这种人扫了兴致。”
白书还没回过神,怔怔看着他:“柯影,你居然是柯家嫡子……我们完全不知道。”
希弦、安笳同样惊讶,叶清眼底也掠过一丝意外。
柯影挠了挠头,笑得随意:“只是一个身份而已。要是早早说清楚,大家相处起来放不开,反倒难交真心朋友。”
忆玫在一旁轻声附和:“他不想被家世标签束缚。”
众人顺势往前走,路上白书依旧好奇,不断打量柯影:“真看不出来,顶尖世家的继承人,一点架子都没有。”
“身份拿来压人没有意义。”柯影摇头,“昨天虫潮里拼命护着学院的是凤羽和花诩,我不过是刚好借着身份拦住了他。”
忆玫安静陪在他身侧,白栀花香淡淡的,两人站在一起格外默契。
花诩走在一旁,心里感念。柯影出手解围,刚好替他避开了必须动用花家身份的窘境,这份仗义他记在心里。他抬眼看向柯影,认真开口:“刚才,多谢。”
“客气什么,朋友本来就该互相撑腰。”柯影拍了拍他肩膀。
叶清淡淡吐出一句:“做得对。”安笳也轻轻点头。
白书忽然想起旧事,眼睛一亮:“对了,之前联合异能赛和你组队的那位学长,实力超强,我们一直想问是谁!”
希弦跟着附和:“没错,配合太厉害了!”
柯影脚步微顿,眉眼柔和几分:“那是我哥,于燕,Alpha。”
“原来是你哥哥!难怪这么默契。”白书恍然大悟。
“他现在还在学院吗?”希弦问道。
“他有军团职责,很少回来,那次比赛只是抽空陪我。”柯影轻轻岔开话题,没有多说。
忆玫安静旁观,默契不提于燕和莱伽同级、手握实权的上校身份。柯影本就不愿借着兄长的权位,让旁人对他另眼相看。
花诩看在眼里,对柯影的品性又多了几分认可。柯家权柄厚重,兄长身居高位,他却始终低调自持,难得可贵。
一行人走进教室落座,校门口的风波已经悄悄传开,周遭不时投来打量的目光,细碎的议论声飘过来。柯影浑然不在意,拿出课本,信息素依旧温润平和。
花诩翻开书页,指尖微微一顿。
他是花家唯一的直系少主,父母早逝,偌大的家业暂由叔叔代管。外界总揣测叔侄之间权力相争,只有他清楚,叔叔、堂兄堂姐是他仅剩的亲人。顾家底蕴幽深,莱家掌兵,三大世家彼此制衡,维系星际表面的平静。
而凤羽,处境远比外人看见的艰难。
并非凤家嫡系,父母离世后寄人篱下,长年承受凤宸的排挤与刁难,资源、庇护一概没有。昨日拼尽异能守护学院,换来的却是当众羞辱。他无依无靠,唯一的依仗只有一身傲骨。
花诩侧头看向凤羽,两人目光短暂相撞,又各自移开。一场生死危机、一次并肩对峙,早已让他们之间的羁绊更深。
他在心底记下柯影这份恩情,日后柯家若是有难处,他绝不会袖手。
白书和希弦还在低声聊起于燕,语气满是赞叹。
讲台之上,老师走进教室,轻敲桌面。喧闹渐渐平息,新一堂课,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