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应该是我妈的魂骨。”
唐焉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路边的石子,说出的话却像九天惊雷劈在小舞耳边,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这话瞬间炸得小舞脑袋“嗡”一声,思维像被按下暂停键,再次陷入宕机状态!
啥玩意?
你妈的魂骨?
这魂骨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厚重得惊人,像万年玄冰下蛰伏的火山,仅余威就足以让普通魂师腿软,绝对是十万年以上的级别。
那你妈是十万年魂兽?
等下!
该不会是……
小舞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各种猜测像野草般疯长,搅得她心湖翻涌,指尖都开始发凉。
唐焉已经平稳降落,双脚稳稳踩在松软的草地上,被压弯的草叶带着露水,在他脚边缓缓弹起。
他将小舞轻轻放下,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腰侧,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随即转身走到蓝银王巨大的躯干旁,伸出手掌轻轻拍了拍那覆盖着薄霜般绒毛的粗壮茎秆,掌心传来植物特有的坚韧触感。
刹那间,蓝银领域轰然展开,淡绿色的光晕以他为中心呈涟漪状扩散。
周围的蓝银草像是听到冲锋号角的士兵,纷纷舒展叶片摇曳舞动。
织成一片翻涌的绿色海洋,草叶摩擦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在林间回荡。
唐焉缓缓转过头,目光如炬落在小舞脸上,开口便是石破天惊的王炸——
“小舞,你是十万年魂兽化形吧?”
小舞彻底傻眼了,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骤然收缩,嘴巴微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
焉哥竟然知道这件事……
可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明明不是封号斗罗,按魂师界的铁律,根本不可能看穿她耗尽心力维持的伪装才对。
等下!
“焉哥,你妈妈也是十万年魂兽吗?”
小舞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尖锐的痛感才让她勉强找回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撼:“难道是十万年的蓝银草?”
唐焉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眉峰微蹙,神色复杂得像被打翻的调色盘,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走到蓝银王巨大的叶片下坐下,叶片投下的阴影将他半张脸笼罩,抬手拍了拍身边的草地,示意小舞过来。
小舞犹豫了几秒,手指紧紧绞着衣角,指节被勒得泛白。
最终还是咬了咬下唇,迈开有些发沉的脚步,在唐焉身旁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刚好一拳的距离,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草木清香,混合着阳光的味道。
“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
唐焉抬起头,望着被叶片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阳光透过缝隙洒在他脸上,在皮肤投下斑驳的光点,轻声说道:
“虽然可能没你的漫长,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传奇,但也挺离奇的,藏了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
“故事还要从,武魂觉醒仪式开始讲起。”
“那天,我感知到一股奇怪的力量在体内苏醒,像沉睡了千年的巨龙猛然睁开了眼睛,带着毁天灭地的势能。”
“脖子上的那项圈,一直发烫,像有只无形的手攥着它,指引着我往某个神秘的方向走,不容抗拒。”
“父亲察觉到我的异常,眼神变了又变,从最初的惊讶到后来的凝重,最后才开始一点点教导我控制那股汹涌的力量。”
“……”
唐焉事无巨细地讲述着,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像带着千钧重量,砸在空气里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怀疑的真诚,像清澈的泉水能照见心底。
除了自己是穿越者、以及系统的存在这两个最深的秘密,他将所有过往都向小舞袒露,没有丝毫隐瞒,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揭开自己的过往,露出最真实的内里。
小舞静静地听着,呼吸不自觉放轻,眼神随着唐焉的讲述不断变化,从最初的惊讶到后来的专注,最后变得越发灼热,像是有火焰在眼底跳动,映着周围蓝银草的绿光,显得格外明亮!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这句话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像一把温润的钥匙,悄然打开了小舞紧闭的心防。
“大概就是这些了。”
唐焉低下头,目光落在小舞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轻声说道——
“本来我还挺疑惑的,为什么一株蓝银草,会给我一种妈妈的感觉,那么温暖又熟悉,像寒冬里的暖阳,能驱散所有寒意。”
“直到我吸收了蓝银王留下的精神传承,知道了十万年魂兽化形的秘密、以及蓝银皇的真正信息后。”
“我才明白,那一株蓝银草就是蓝银皇,也是我的妈妈。”
“我身上流淌着,一半的魂兽血液,一半的人类血液,是个不纯粹的混血儿,游走在两个世界的边缘。”
“而你……”
“应该就是十万年柔骨兔,化形成人的吧?”
小舞听到这话,紧张得全身肌肉都绷紧了,像拉满的弓弦随时会断裂,手心里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指缝往下滴,在草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但一学期以来和唐焉相处培养出的好感与信任,像一根无形的线紧紧牵着她,让她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最终咬牙点了点头,没有否认,也无法否认。
她抬起头,坚定地望着唐焉,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忐忑,像等待审判的囚徒,却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脊背挺得笔直。
唐焉缓缓站起身,身上的气势骤然一变!
左手蓝光暴涨,一株充满威严的蓝银皇凭空出现,叶片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边,散发着皇者的气息;右手则凝聚出一柄缠绕着雷电与火焰的昊天锤,雷蛇狂舞,火焰跳跃,雷焱交织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散发出的惊人威压,压得周围的蓝银草都弯下了腰,瑟瑟发抖。
“你这只十万年魂兽,我就收下了!”
小舞听到这话,心瞬间像被巨石狠狠砸中,轰然坠入冰冷的万丈深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像风中残烛般脆弱,随时会熄灭。
果然,人类和魂兽之间,根本没有可能和平共处。她最担心、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躲不过,也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