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偏偏是妳

晚上，那女孩磨磨唧唧的，一直沒走。

夏雪一開始還以為她是不敢回宿舍。

後來才發現不是。

她是真的話多。

收拾完東西，女孩站在門口又磨蹭了半天，最後乾脆說：

「要不我請你們吃飯吧。」

柳青看了眼時間。

「現在？」

「對啊。」

「我正好也餓了。」

夏雪本來就沒什麼事。

想了想。

「行。」

於是三個年齡差不了多少的人，就這麼一起出了門。

一開始還有點拘謹。

可吃飯這種事情，最容易把距離拉近。

尤其那女孩本身就特別健談。

一路上嘴幾乎沒停過。

「其實那狐狸一開始真的挺會哄人的。」

「他還記得我喜歡喝什麼。」

「夢裏每次都換衣服。」

「有一次還穿西裝。」

夏雪問：

「狐狸還知道西裝？」

「夢裏嘛。」

女孩理所當然。

「可能是看我腦子裏的東西。」

柳青在旁邊淡淡道：

「妳還挺會替他解釋。」

女孩立刻說：

「不是，我就是客觀分析。」

夏雪看她一眼。

「妳最好是真客觀。」

三個人找了家火鍋店。

坐下沒多久。

話題就越來越歪。

畢竟年齡相仿。

又都知道點仙家、夢境、堂口這些事。

一熟起來。

說話就開始沒邊界。

女孩忽然看向夏雪。

「我聽說妳家有龍？」

夏雪夾了片肉。

「嗯。」

女孩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龍？」

「不然呢？」

女孩猶豫了一下。

嘴比腦子快。

「那我聽說龍性本——」

話沒說完。

她突然覺得後背一涼。

像有人隔著很遠看了她一眼。

女孩瞬間改口。

「我是說浪漫。」

「龍是不是都挺浪漫的？」

夏雪慢慢抬眼。

倒沒黑臉。

反而真的想了一下。

她剛想回答。

腦海裏忽然響起一道冷冷的女聲。

「人太短命。」

停了一下。

「脆皮。」

夏雪：「……」

女孩還在等。

「怎麼樣？」

夏雪很平靜地說：

「她覺得人類不耐用。」

女孩愣住。

「不耐用？」

「太短命。」

夏雪說。

「還脆皮。」

柳青低頭喝水。

肩膀已經開始抖。

女孩沉默兩秒。

最後很認真地點頭。

「有道理。」

夏雪都看了她一眼。

「妳接受得還挺快。」

「畢竟活幾萬年的龍看人類，估計跟我們看小倉鼠差不多。」

夏雪：「……」

這比喻雖然怪。

但竟然有點合理。

過了一會兒。

女孩又把目標轉向柳青。

「那男弟子呢？」

柳青抬頭。

「什麼男弟子？」

「我聽說男弟子的婚姻一般都帶煞。」

「是不是可以乾脆跟女仙家湊一對？」

柳青筷子停在半空。

一臉無語。

過了幾秒。

才說：

「嗯。」

「差點。」

女孩眼睛瞬間亮了。

整個人都往前湊。

「怎麼個差點？」

「快說說。」

柳青往後靠了靠。

「妳怎麼這麼興奮？」

「研究民俗。」

「妳少來。」

女孩一臉期待。

柳青被看得沒辦法。

只好說：

「仙家本體很多是動物。」

「對人的邊界感，和人類自己不一樣。」

「有時候它們覺得親近。」

「不代表人也能接受。」

「主要還是看弟子自己能不能守住。」

女孩立刻點頭。

「懂懂懂。」

下一秒。

「所以重點呢？」

柳青：「……」

夏雪已經開始笑了。

柳青沉默半天。

最後說：

「有條龍鑽過我被窩。」

女孩眼睛一下瞪大。

「然後呢？」

直接打斷。

表情甚至已經帶上明顯的姨母笑。

柳青看她那個樣子。

臉都黑了。

「沒有然後。」

「我拒絕了。」

女孩一臉失望。

「就這？」

「不然呢？」

柳青冷冷道：

「真順著她來。」

「我怕小命不保。」

女孩不但沒有敬畏。

反而露出一種非常明顯的遺憾。

「可惜。」

柳青：「？」

夏雪終於忍不住了。

她把筷子放下。

看著女孩。

「我算是知道。」

女孩轉頭。

「知道什麼？」

夏雪很認真。

「妳為什麼被狐狸纏上了。」

女孩：「……」

柳青一下笑出聲。

夏雪繼續補刀：

「狐狸根本不用迷妳。」

「妳自己就挺配合。」

女孩臉一紅。

「我那是好奇。」

「妳對什麼都好奇。」

「尤其不是人的。」

女孩立刻反駁：

「帥就行。」

柳青低下頭。

笑得肩膀直抖。

夏雪則沉默了兩秒。

最後只說：

「明天開始。」

「妳那些狐仙戀愛小說。」

「先全停了。」

女孩瞬間垮臉。

「能不能留一本？」

夏雪：「不能。」

「短劇呢？」

「不能。」

「漫畫？」

「也不能。」

女孩徹底蔫了。

柳青看著她。

忽然覺得。

那隻狐狸挑中她。

可能真的不是沒有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