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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子命

仙靈緣:龍嗣在人間

那幾天,柳青一直很沉默。

班長的事情像一根刺,扎在心裏。

拔不出來。

碰一下就疼。

夏雪也沒催他。

只是每天照常開堂。

照常吃飯。

照常讓他坐在旁邊。

直到有一天傍晚。

堂口沒人。

外面剛下過雨。

柳青忽然問:

「姐。」

「你那天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會出事?」

夏雪搖頭。

「不知道是她。」

「我只知道你不能去。」

柳青低著頭。

「那如果我去了呢?」

「不知道。」

「可能活。」

「也可能死。」

這話很冷。

可柳青知道,她沒騙他。

屋裏安靜了很久。

夏雪看著他。

突然說:

「姐不反對你談戀愛。」

柳青抬頭。

夏雪停了一下。

「但是你這輩子……」

「最好別結婚。」

柳青本來就難受。

聽到這句,臉色一下變了。

「憑什麼?」

夏雪皺眉。

她知道這話很傷人。

所以語氣已經放得很慢。

「嚴師傅以前看過你的八字。」

「先天童子命。」

柳青冷笑了一聲。

「又是命。」

夏雪沒接他的火。

「你八字不算輕。」

「所以不屬於那種動不動就說『上面要收回去』的命。」

「但按老一輩那套說法。」

「你這種命格,婚姻宮不穩。」

「不太適合早成家。」

「就算勉強結婚。」

「以後有孩子。」

「大概率也很折騰。」

她想了想。

還是把最難聽的部分咽回去。

「可能最後還是會分開。」

柳青眼睛一下紅了。

「所以呢?」

「因為一個八字。」

「我以後喜歡誰都不能結婚?」

夏雪皺眉。

「我沒說不能喜歡。」

「那有什麼區別?」

柳青聲音一下高了。

「喜歡了。」

「相處了。」

「最後你告訴人家——」

「對不起,我命不好,不能娶你?」

夏雪沉默。

她確實不知道怎麼回答。

就在這時。

旁邊一直啃瓜子的趙立冬,忽然插了一句。

「說白了就是命理克妻。」

夏雪猛地轉頭。

柳青也轉頭。

趙立冬還沒意識到問題。

很自然地繼續:

「仙童不都這樣。」

「娶誰克誰——」

夏雪一把把桌上的紙巾盒砸過去。

「你閉嘴!」

趙立冬一歪頭。

紙巾盒擦著耳朵飛過去。

「不是。」

「我說的是老說法——」

「你還說!」

柳青坐在原地。

臉已經徹底白了。

「克妻?」

趙立冬這才意識到自己嘴欠。

「也不能這麼理解。」

柳青盯著他。

「不是你剛說的?」

趙立冬難得卡殼。

「我是說……」

「民間有這種講法。」

「不一定就真是死老婆那種『克』。」

「有時候就是婚姻不順。」

「聚少離多。」

「感情淡。」

「容易分。」

「你別往最壞處想。」

柳青冷笑。

「有區別嗎?」

趙立冬不說話了。

夏雪看著柳青。

心裏有點後悔今天提這個。

但話已經說出來了。

她只能繼續。

「柳青。」

「童子命這種東西,本來就是民間命理的一種叫法。」

「不是判決書。」

「我只是告訴你。」

「你這條婚姻路可能比別人難。」

柳青問:

「那班長呢?」

夏雪一愣。

柳青看著她。

「如果她沒死。」

「如果我真的跟她在一起。」

「是不是你們也會說——」

「不能結婚。」

夏雪沒回答。

柳青眼淚一下掉下來。

「那我活下來有什麼意思?」

這句話一出口。

屋裏所有聲音都沒了。

夏雪臉色瞬間沉下來。

不是生氣。

是被刺了一下。

她走過去。

直接蹲在柳青面前。

「你別說這種話。」

柳青偏開臉。

「我就是覺得不公平。」

「別人可以讀書。」

「談戀愛。」

「結婚。」

「生孩子。」

「我呢?」

「先是要接堂。」

「後來是龍母。」

「現在又說童子命。」

「是不是我從出生開始。」

「就什麼都被定好了?」

夏雪沒說話。

因為這句話,她太懂。

她以前也問過。

憑什麼?

憑什麼別人能正常活。

自己就得聽夢。

看鬼。

養一堂蛇。

被人說仙緣重。

被人說命不一樣。

過了很久。

夏雪才低聲說:

「沒有。」

柳青看她。

「什麼沒有?」

「沒有誰把你一輩子定死。」

夏雪說。

「嚴師傅說你是童子命。」

「那是他看八字得出的判斷。」

「不是天上掉下來一道聖旨。」

「你以後真遇到一個很喜歡的人。」

「你想結。」

「那是你的事。」

柳青愣住。

夏雪繼續:

「我會提醒你。」

「會告訴你可能有什麼風險。」

「但最後選的人是你。」

她停了一下。

「只是有一件事。」

「你不能瞞著人家。」

柳青皺眉。

「什麼意思?」

「如果你真信這套。」

「那就告訴她。」

「如果她也信。」

「她願不願意承擔,是她的事。」

「如果你不信。」

「那就好好過日子。」

「別哪天吵架了,又把什麼都怪到命上。」

趙立冬在旁邊忍不住說:

「這話倒對。」

夏雪瞪他。

「你今天少說話。」

趙立冬立刻閉嘴。

柳青低下頭。

過了很久。

才問:

「那童子命到底是什麼?」

夏雪看向堂後。

「這個……」

「你得問嚴師傅。」

「我只知道。」

「你這個童子。」

「好像不是一般的。」

柳青抬頭。

「哪不一般?」

就在這時。

堂口最裏面。

一直安安靜靜的龍母香位前。

一縷香煙忽然直直升起。

沒有散。

緊接著。

柳青耳邊,響起一道很冷很沉的女聲。

「他不是我的童子。」

柳青整個人一僵。

夏雪也抬起頭。

那聲音又說:

「但他以前。」

「確實侍奉過神。」

屋裏一下安靜得可怕。

趙立冬看著兩人的表情。

「咋了?」

柳青慢慢轉頭。

「她說……」

「我以前侍奉過神。」

趙立冬手裏的瓜子。

啪嗒。

掉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