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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蛇鬥女鬼

仙靈緣:龍嗣在人間

客廳的窗戶開始一下一下地震。

不是風。

聲音很輕。

像有人用指甲沿著玻璃慢慢刮。

一下。

又一下。

屋裏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女人臉色慘白。

她丈夫站在旁邊,手心全是汗。

嚴老頭先看了一眼門。

又看了一眼窗。

最後才看夏雪。

「別往前。」

夏雪沒動。

她只是盯著玻璃。

窗外明明什麼都沒有。

可那層倒影裏,多了一個女人。

長頭髮。

濕漉漉的。

站在客廳外面。

臉藏在髮絲下面。

身上一直往下滴水。

最奇怪的是——

她明明站在窗外。

水卻已經從屋裏的地板縫中滲了出來。

一點一點。

黑。

冷。

帶著一股很腥的味道。

夏雪身邊那些嘶嘶全部收聲。

那條青色斑紋大蛇也慢慢盤緊。

嚴老頭低聲道:

「這個不是普通遊魂。」

夏雪問:

「她就是那個冤死的?」

女人在後面顫著聲音:

「我不知道……」

嚴老頭冷冷看她一眼。

「妳最好現在開始什麼都別瞞。」

窗戶忽然砰的一聲。

整塊玻璃猛地震了一下。

女人尖叫。

夏雪卻沒退。

她看見那道濕漉漉的影子,從玻璃倒影裏慢慢抬起頭。

沒有眼睛。

整張臉只有兩個黑洞。

嘴卻張得很大。

下一秒。

它直接撞了進來。

沒有破窗。

沒有開門。

像一團冷水一樣穿過玻璃。

整個客廳溫度一下降下去。

夏雪只覺得胸口猛地一沉。

那東西不是撲向女人。

第一下,直接衝她。

砰。

沒有真正的聲音。

可夏雪整個人像被什麼撞中。

往後踉蹌兩步。

眼前瞬間發黑。

她耳朵裏全是水聲。

很遠。

很亂。

像整個人突然被扔進深水裏。

嚴老頭神色一變。

「雪!」

夏雪聽見了。

可聲音離她很遠。

她想回答。

嘴卻動不了。

更糟的是——

她開始分不清自己在哪。

客廳。

水裏。

夢裏。

還是別的地方。

人類那一部分意識,被這一下衝得散了。

不是完全丟魂。

卻像原本攏在一起的火,被一股陰風吹開。

嚴老頭一眼就看出來。

「壞了。」

他直接上前。

一把扶住夏雪。

「別閉眼!」

夏雪看著他。

眼神卻已經散了。

嚴老頭立刻轉頭。

「立冬要是在這還好辦。」

可趙立冬不在。

高萬山也不在。

現在屋裏真正懂請神路數的,只有他自己。

而且他早就封堂多年。

嚴老頭咬了咬牙。

「行。」

「老骨頭再折騰一次。」

他一腳把旁邊矮凳踢開。

讓夏雪靠牆坐穩。

然後抬手往桌上一拍。

「香!」

女人丈夫愣了一下。

「什麼?」

「香拿來!」

男人趕緊把之前準備的香拿過來。

嚴老頭點上。

三炷。

煙一立。

他整個人的氣勢都變了。

平時那個嘴碎、愛抽旱煙、喜歡逗小孩的老頭不見了。

背一下挺直。

眼神沉下來。

他先低聲念。

不是經文。

是神調。

東北老堂口裏,文堂請神講究調子。

有節。

有韻。

要一段一段往上搭。

先請路。

再報門。

再請堂。

最後才請仙家落座。

慢。

但穩。

嚴老頭念得不快。

聲音低。

卻有一種很奇怪的節奏。

一開始像說。

後來漸漸像唱。

屋裏香煙開始打旋。

那道女鬼站在客廳中央。

沒有再動。

像在聽。

夏雪依舊垂著頭。

嚴老頭一邊念,一邊皺眉。

他知道文堂的問題就在這。

太慢。

請神調要唱完整。

前搖長。

規矩多。

優點是穩。

仙家上來之後不容易亂。

但現在根本沒那麼多時間。

那鬼突然笑了一聲。

很尖。

下一秒。

她又動了。

這次直接撲向夏雪。

嚴老頭臉色一沉。

請神調猛地提高。

可還是晚。

女鬼一把掐向夏雪脖子。

就在那一瞬間。

夏雪整個人忽然抽了一下。

肩膀往後一沉。

頭慢慢抬起來。

眼神變了。

不是平時那種安靜。

也不是那些小嘶嘶上身時的活潑。

而是一種很冷的、幾乎沒有人的情緒。

嚴老頭聲音停了半拍。

「來了?」

下一秒。

夏雪喉嚨裏傳出一聲極低的嘶鳴。

「嘶——」

聲音不大。

卻沉。

不像小蛇。

像一條真正的大蟒,從胸腔深處發出的警告。

女鬼動作停了一瞬。

夏雪的身體慢慢站直。

很怪。

她明明是人的骨架。

動作卻完全不像人。

肩膀先動。

腰後跟。

整個身體像一條蛇一樣往旁邊滑開。

女鬼那一下直接撲空。

嚴老頭一看就知道。

不是外面的仙家。

是她自己那條白蛇魂相上來了。

嚴老頭低聲道:

「行。」

「總算沒白養這些年。」

夏雪沒有理他。

她盯著那道女鬼。

嘴裏又是一聲。

「嘶。」

這次更低。

像在說——

過來。

女鬼被激怒了。

整張臉一下扭曲。

水汽猛地炸開。

牆上。

玻璃上。

地上。

到處都是濕漉漉的手印。

她從正面衝上來。

夏雪沒躲。

直接迎上去。

不是拳。

也不是法器。

她抬手的動作很怪。

五指半張。

像不是要抓人。

更像蛇張口咬。

下一瞬。

白色蛇影從她身後一閃而過。

砰!

女鬼整個被撞到牆上。

牆面瞬間滲出一大片水漬。

女人丈夫看不見完整過程。

只看見夏雪忽然抬手。1

段评

这段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接著牆上啪地濺開一大片水。

嚇得直接往後退。

嚴老頭卻看得很清楚。

那條白蛇不小。

比他之前見到的魂影還大。

整個上半身幾乎盤在夏雪身後。

蛇頭就壓在她肩上。

眼睛冷冷看著那個鬼。

女鬼尖叫。

水汽重新聚起來。

這次不再單純往前撲。

她開始往四周散。

一個變兩個。

兩個變四個。

玻璃裏。

電視屏幕裏。

水面裏。

全是她。

嚴老頭皺眉。

「障眼。」

夏雪卻沒動。

白蛇也不追。

只是慢慢昂頭。

吐信。

一下。

兩下。

像在聞。

突然。

夏雪整個人猛地轉身。

直接朝客廳右側撲過去。

那裏明明只有一面牆。

下一秒。

她一把抓住了什麼。

女鬼的真身被硬生生從牆裏扯了出來。

尖叫聲一下刺得人耳膜發疼。

夏雪自己也皺眉。

但白蛇沒鬆。

它纏上去了。

不是纏人的肉身。

是直接纏那道魂。

一圈。

兩圈。

越收越緊。

女鬼開始掙。

黑水四處濺。

嚴老頭立刻喊:

「別吞!」

夏雪動作停了一下。

白蛇也停。

嚴老頭很清楚這種路數。

武堂仙家上身,最直接。

快。

狠。

仙家脾氣大,弟馬自己身體就是容器。

打起來不管什麼唱不唱調。

上來就辦。

但代價也大。

尤其常蟒一路。

上身多了。

借骨。

借筋。

借關節。

年輕時不覺得。

歲數一上來,腰腿肩背沒有幾個不疼。

這也是為什麼很多老武堂弟馬晚年一身毛病。

夏雪現在雖然不是傳統武堂。

可白蛇這種打法,比武堂還直接。

真讓它順著本性把這鬼吞了。

事情就更麻煩。

嚴老頭厲聲道:

「問!」

「先問仇!」

夏雪沒有回答。

但手上力道鬆了一點。

女鬼還在掙。

嘴裏忽然擠出一句話。

「她害我。」

女人一下哭了。

「不是我殺妳!」

女鬼猛地轉頭。

「妳害我!」

聲音直接變了。

不再是尖叫。

而是非常清楚的人聲。

夏雪眼神微微一動。

人那部分意識終於回來一點。

她開口時,聲音還有些沙啞。

「誰死了?」

女鬼不說。

白蛇收緊一點。

女鬼立刻尖叫。

夏雪低聲道:

「說。」

女人已經跪在地上。

「我真的沒殺她!」

女鬼忽然笑。

「沒殺?」

「妳給錢。」

「妳給照片。」

「妳讓人咒。」

女人臉色徹底變了。

夏雪轉頭。

「妳還有事沒說。」

女人張著嘴。

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嚴老頭也沉下臉。

「到現在還瞞?」

女人哭得越來越厲害。

最後才斷斷續續說:

「我……我當年不是只找了一次。」

「後來她那邊也找人做我。」

「我又回去找過那個師傅。」

「他說……可以反回去。」

夏雪皺眉。

「反什麼?」

「把對面的咒……反回去。」

屋裏一下靜了。

女鬼開始笑。

笑得很怪。

「反回去。」

「反死了。」

女人整個人癱下去。

夏雪終於明白。

這場仇口根本不是單向。

是雙方互相下過手。

有人先動。

有人反咒。

術一層疊一層。

最後真出了人命。

所以這鬼才這麼兇。

夏雪看著她。

「她怎麼死的?」

女人哭著說:

「發高燒。」

「後來掉水裏。」

女鬼瞬間暴怒。

整個魂體猛地膨脹。

白蛇差點沒壓住。

夏雪也被帶得往後一步。

嚴老頭立刻重新起調。

這次不是完整請神。

是壓。

聲音更急。

更重。

像在給夏雪和那條白蛇穩魂。

白蛇重新纏緊。

夏雪咬牙。

「你先別動!」

這句是對女鬼說。

女鬼還在吼。

「她得死!」

夏雪冷冷道:

「她欠妳。」

「可以還。」

「但妳現在要殺她。」

「我就先打妳。」

女鬼死死盯著她。

白蛇也盯著女鬼。

兩邊僵了很久。

最後女鬼真的安靜一點。

夏雪這才慢慢鬆手。

她人類那部分意識還沒完全攏回來。

動作依舊帶著蛇的習慣。

她低頭。

喘了幾口氣。

嚴老頭走過來。

一把按住她肩。

「別散。」

「看我。」

夏雪抬頭。

「爺爺。」

聲音總算像她自己了。

嚴老頭鬆了口氣。

「回來就行。」

女鬼沒有走。

只是縮在客廳最陰暗的角落。

那個金童子也慢慢從臥室門後探出頭。

一大一小兩個靈。

一個帶仇。

一個帶怕。

夏雪靠著牆。

臉色很白。

卻還是看著那女人。

「今天解不了。」

女人一愣。

「為什麼?」

夏雪說:

「因為妳們不是一個咒。」

「是兩邊互相做過。」

「還死了人。」

她停了一下。

「這不是把鬼打一頓就算完。」

嚴老頭點頭。

「仇口要清。」

「術也得一層層拆。」

「金童子還要另外安。」

女人顫著聲音問:

「那她今晚還會不會殺我?」

夏雪看向角落裏的女鬼。

白蛇影還盤在她身後。

女鬼沒有動。

過了一會兒。

夏雪說:

「今晚不會。」

女人鬆了一口氣。

下一秒。

夏雪補了一句:

「明天不一定。」

女人臉又白了。

嚴老頭看她一眼。

「所以從現在開始。」

「妳最好一句謊話都別說。」

「不然下一回。」

他看向夏雪。

「這丫頭未必還能及時把自己叫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