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霜河断忆

临江村的夜被腥风撕碎时，桑璃正攥着母亲染血的衣角。父亲的断刀插在村口老槐树上，刀刃还在滴落黑血，那些青面獠牙的妖怪正踩着村民的尸体狞笑。

"阿璃闭眼！"母亲白素衣将女儿死死护在怀里，发间银簪滑落，在月光下划出最后一道弧线。桑璃从母亲臂弯的缝隙里看见，父亲被妖怪利爪贯穿胸膛的瞬间，还在朝着她们的方向伸手。

冰凉的河水突然灌入鼻腔。桑璃被母亲奋力抛进河中，转身就看见母亲被触手缠住脚踝拖入妖群。生命即将消逝的刹那，桑璃心口涌出金色暖流，无数金蝶从她指尖飞出，裹挟着冰雪将她护在中央。河水翻涌间，她最后望见的，是母亲染血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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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村西破庙里，小孟川被横木贯穿腹部，鲜血染红了满地香灰。母亲白念云浑身是伤，却依旧死死将儿子挡在身后："川儿别怕..."话音未落，妖怪的利爪已撕开她的咽喉。

"娘！"孟川瞳孔骤缩，体内突然爆发出紫色雷霆。横木被他徒手捏碎，沾染妖血的掌心浮现出雷纹。当他咆哮着冲向名为"笑笑李"的妖怪时，整个破庙都在雷霆中震颤。

笑笑李的头颅在雷光中爆开的瞬间，孟川力竭倒地。恍惚间，他听见父亲孟大江焦急的呼喊："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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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东宁府孟家镜湖院。孟川站在雷池边，任由雷霆淬炼经脉。他抚摸着心口淡去的伤痕，那里曾被横木贯穿，如今却跳动着神尊体的力量。远处传来兄长的呼喊："川儿，该练刀了！"

而在千里外的江州，桑璃正在文新院的药圃里培育灵草。指尖金蝶拂过枯萎的植株，瞬间抽出嫩绿新芽。老院长拄着拐杖走来，望着少女发间凝结的冰晶："你的双神尊根基...该去更大的天地了。"

江风卷起桑璃的裙摆，她望向东方——那里，是临江村的方向。破碎的记忆在脑海中闪现，母亲最后的笑容、父亲的断刀、还有那场吞噬一切的血腥之夜。而此刻，千里之外的孟川也在镜湖院抬头，望着同一轮明月，握紧了腰间的雷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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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文新院的药庐深处，桑璃赤足踩在结霜的青石上。她垂眸凝视掌心蜷缩的白蝶，金芒与霜色在蝶翼上流转不定。这是她第三十七次尝试融合生命与冰雪双根基，前三十六次都以掌心剧痛、灵气暴走告终。

"起！"少女轻喝，十二只金蝶破体而出，却在触及药庐外飘落的枯叶时骤然凝滞。桑璃黛眉紧蹙，周身寒气翻涌，枯叶表面瞬间凝出冰晶纹路，可本该焕发新生的叶片，却在冰壳下逐渐腐朽。

"根基冲突..."她咬牙强行运转秘术，额角青筋暴起。当第一百零八只霜蝶加入金蝶阵列，两种力量终于在半空相撞，爆发出刺目白光。待光芒消散，桑璃踉跄后退，看着药圃中一株濒死的灵兰在冰与光的交织下，抽出翡翠般的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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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宁府镜湖院的雷池沸腾如紫海，孟川手持雷刀踏入其中。紫色电蛇瞬间缠上他的脚踝，剧痛从骨髓深处炸开，仿佛有万千钢针在啃噬血肉。这是他冲击无漏镜的第九次尝试，前八次都因承受不住雷霆之力而昏厥。

"给我开！"少年暴喝，刀身迸发万丈雷光。雷池中的力量突然变得狂暴，孟川周身皮肤寸寸皲裂，鲜血混着雷光顺着刀刃滴落。当他强行引动神尊体共鸣，雷池中央竟升起百丈雷柱，将整座镜湖院照得亮如白昼。

在雷柱即将将他吞噬的刹那，孟川突然将雷刀刺入心口。紫色雷霆顺着伤口灌入经脉，在剧痛中，他听见体内传来清脆的碎裂声——那是桎梏修为的屏障轰然破碎。当雷柱消散，孟川满身血污却放声大笑，手中雷刀已凝出实质化的雷纹。

千里之外，桑璃与孟川同时望向天空。江州的云凝结成霜花，东宁府的雷滚过暗紫色云层，两个在腥风血雨中重生的少年，正在各自的天地里，以不同的方式，将命运的枷锁锻造成攀登巅峰的阶梯

…………

镜湖院演武场的青石被烈日晒得发烫，云青萍的月白裙摆扫过栏杆，腕间玉镯撞出清响。她倚着朱红廊柱，望着场中挥刀的孟川："阿川，城西新开了家画舫，听说有西域来的舞姬..."

"我在冲境。"孟川头也不回，雷刀劈开迎面袭来的雷光傀儡，紫色电芒在刀身炸开。他周身汗如雨下，却始终保持着标准的刀势。

云青萍跺了跺脚，胭脂色的绣鞋碾过飘落的枫叶："每次都拿修炼当借口！"她转身时，藏在假山后的白贯握紧了拳头。这位云家旁支的少年望着云青萍远去的背影，眼底翻涌着嫉妒的暗潮。

三日后，白贯在镜湖院藏书阁拦住孟川："听说云小姐又被拒了？"他摩挲着腰间软剑，"连自己未婚妻都哄不好，也配称神尊体？"话音未落，剑已出鞘。

孟川瞳孔骤缩，雷刀横挡在胸前。当软剑与雷刀相撞的刹那，整座藏书阁都在震颤。白贯的剑法刁钻狠辣，专攻下盘，孟川却凭借雷霆之力强行压制，刀光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够了！"执法长老的呵斥声传来时，白贯的软剑已断成两截，孟川的衣袍也被划出数道血痕。望着对方狼狈离去的背影，孟川握紧雷刀——他深知，在修行界，拳头才是硬道理。

回到孟府那日，柳七月正倚在梧桐树下擦拭长弓。她挑眉看着孟川身上的伤："和谁打架了？这么狼狈？"不待对方回答，她突然张弓搭箭，赤红箭矢裹着凤凰真火破空而来。

孟川暴喝一声，雷刀劈出半月形刀芒。冰火相撞的刹那，整座庭院飞沙走石。柳七月的箭术刁钻多变，每一支箭都带着涅槃真火的霸道，孟川却越战越勇，刀势愈发凌厉。

"痛快！"柳七月收弓大笑，发丝间的凤凰翎羽还在微微发烫，"不过你的刀还是太慢了。"她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敲醒了孟川。

三日后，孟川站在镜湖院院长葛钰的门前。这位被称作"东宁府第一快刀"的老者正擦拭着锈迹斑斑的朴刀，刀刃上还残留着百年前的血迹。

"想学快刀？"葛钰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锐利，"先接我三刀。"话音未落，朴刀已如闪电般劈出。孟川举刀格挡，却发现自己的雷刀在对方快如鬼魅的攻势下，竟显得笨拙无比。

连续七日，孟川被打得遍体鳞伤。直到第八日深夜，他在雷雨中挥刀时，突然想起葛钰说的"刀随心走，快若雷霆"。当紫色闪电划破夜空的刹那，孟川的雷刀终于突破桎梏，在虚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镜湖院的晨钟响起时，孟川握着还在震颤的雷刀望向远方。他知道，这场修行之路，才刚刚开始。而那些挑战、那些羁绊，都将成为他手中雷刀最锋利的磨刀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