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本不愿违逆梓芬的心意。可护佑锦觅,不该是以禁锢她本心为代价。
洛霖抬眼望向花界所在的方向,眼底的柔和褪去,只剩坚定。
第二日天刚破晓,洛霖简单交代府中仙侍照看锦觅,独自一人驾云奔赴花界。
花界四季繁花常开,草木氤氲着清甜花香,往日里一派祥和安宁。
可今日,这份花香落在洛霖心底,只觉得压抑。
长芳主早已在万花主殿等候,似是一早便料到他会前来。
一身素色花裙,神色沉静,不见半分意外。
长芳主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持。

水神殿下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洛霖目光直直看向她,声音沉稳,不带半分迂回。

长芳主,今日我不问别的,只问锦觅神魂之内那道禁制。

当初你告诉我,那只是梓芬留下的护身禁制,百利而无一害。

可如今锦觅一动心念情爱,便心口剧痛,神魂受创。此事,你为何刻意隐瞒?
长芳主垂眸,目光落在脚边盛放的牡丹花瓣上,一声轻叹。

殿下,梓芬仙子当年受尽情爱折磨,香消玉殒。

她唯一的心愿,便是让锦觅远离情劫,一世无爱无愁。

只要锦觅不动情,禁制便永远沉寂,不会带来半分苦楚。

这便是仙子留给锦觅最好的保护。

可情之一事,岂是强行禁锢得住?

锦觅如今已然动心,禁制反复反噬,日日折磨她。

梓芬想要护她远离痛苦,可眼下这禁制,反倒成了伤人的枷锁!
长芳主抬眸,眼底泛起一丝苦涩,却依旧不肯退让。

长芳知晓殿下心疼锦觅。

可若是放任锦觅动情,将来她所要承受的,远胜于这心口之痛。

先主的结局,殿下难道忘了吗?

我没有忘。可锦觅不是梓芬。每个人的宿命,不该由一道禁制预先锁死。

我来此,只求你告诉我,这锁情禁制可有缓解之法?

倘若锦觅情意日益深重,最终会落得什么下场?
长芳主沉默片刻,花瓣自枝头缓缓飘落,落在二人之间。

情根越盛,反噬越烈。

若执念至深,神魂会被禁制不断侵蚀

轻则永受心痛煎熬,重则……损伤仙元根基。
一句话落下,洛霖浑身一僵,心底寒意漫开。
损伤仙元根基。
短短六字,字字诛心。
梓芬毕生温柔的护女之心,到最后,竟成了能彻底摧毁锦觅仙途、蚀尽她神魂的剧毒枷锁。
他指尖微颤,眼底翻涌着后怕、愤怒与无尽的悲凉,声音都染上几分沉哑。

她只是个孩子,何错之有?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过是心生一缕爱慕,便要被日日剜心、损毁仙元?

这般保护,太过残忍!
长芳主望着他痛心疾首的模样,眼底酸涩难忍,却依旧死守着先主遗命,寸步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