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该捧出来,晒在晨光里,而不是藏在衣襟的暗影中。
锦觅把护心鳞系在手腕上,再次运气时,果然顺利了许多。
露珠一串接一串落在玉碗里,裹着桂花渐渐积了小半碗。
清甜的香气漫开来,混着晨雾的湿润,在空气里酿成新的甜。
“等酿好了,我分你一半!”锦觅仰头对他笑,阳光落在她的发间,凤凰花瓣仿佛也染上了光。
润玉点头,望着她手腕上的护心鳞,忽然觉得。
这鳞片映着她的粉衫,比贴在自己心口时,还要耀眼。
潭水泛起粼粼波光,紫藤的落英顺着风飘进潭里,像撒了把碎紫。
两道身影并肩站在潭边,玄衣如墨,粉衫似霞。
在晨光里,在露香中,把那些藏在鳞片与蜜罐里的约定,悄悄酿成了比桂花蜜更绵长的甜。
日头渐渐升高,晨雾散去,月下潭的水面彻底亮了起来,像铺了层碎银。
锦觅手腕上的护心鳞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随着她抬手的动作,鳞片折射的光斑落在润玉的衣袍上,像只调皮的蝶,停了又飞。
“你看你看!这次的露珠更大了!”锦觅捧着玉碗,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
碗里的桂花已经浸得发胀,裹着晶莹的露水,甜香浓得化不开。
润玉低头看去,她的指尖还沾着点桂花碎,像落了片小小的金箔。
他没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块干净的帕子,轻轻替她擦去指尖的碎屑。
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等反应过来时,两人的指尖都顿了顿。
锦觅的脸颊腾地红了,慌忙收回手,假装去看潭里的鱼
“我、我去把蜜罐装满,这露水酿的蜜,肯定能存很久。”
她转身往石阶跑时,系在手腕上的护心鳞轻轻晃动。
撞在石栏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笑她的慌乱。
润玉望着她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比晨露暖,比阳光柔。
等锦觅抱着装满露水的蜜罐回来,润玉已经在潭边铺了块干净的布。
上面摆着她带来的糕点——是些用桂花做的米糕,方方正正的,还冒着热气。
“这是我娘做的,说配蜜水最好吃。”锦觅拿起一块递给他,眼睛亮晶晶的,“你尝尝?”
润玉接过米糕,咬了一小口,清甜的桂花香混着米香在舌尖散开,像把方才潭边的时光都嚼进了嘴里。
他忽然想起母亲的水镜里,那些关于“值得”的画面。
原来所谓值得,从不是惊天动地的誓言,而是这样寻常的片刻
她递来糕点的手,护心鳞折射的光,还有碗里慢慢酿稠的蜜。
“对了,”锦觅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摸出个小小的锦囊。
“这个给你。”锦囊是用粉纱做的,里面鼓鼓囊囊的,还透着桂花香。
“我把掉在你衣袍上的凤凰花瓣捡起来,晒干了装在里面,闻着香吧?”
润玉接过锦囊,指尖触到纱面的柔软,像触到了她发间的花瓣。
他把锦囊放进袖中,与那瓶桂花蜜放在一起,一软一硬,却同样让人安心。
“等你的蜜酿好了,”他望着潭面的波光,声音轻得像风。
“我教你用凝露诀做冰酪,加在蜜里,夏天吃正好。”
锦觅的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头:“好啊好啊!那我要多酿些,存到夏天!”
阳光越过潭面,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紧紧挨着。
护心鳞在锦觅的手腕上轻轻发烫,像在应和着什么。
润玉低头看着那片鳞片,忽然觉得,母亲说的“万载寒冰”或许从未存在过。
因为有些温暖,只要遇上了,就能把所有的寒凉都酿成蜜,甜得能存很久很久。
紫藤的落英还在飘,潭水还在漾,而那碗浸着桂花的露水。
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发酵出比糖更浓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