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怎会不知她那点小心思。
水神对她素来宽松,近来更是疼惜,许是觉得她前些时日在天界受了委屈,便不大拘着她修炼。
可他瞧着,这丫头分明是借着“歇着”的由头。
整日与那些多肉为伴,或是钻去花界寻些新奇玩意儿。
“水神纵着你,你也不能懈怠。”他走近两步,玄色衣袍扫过地上的落英。
“前日见你引气时仍有滞涩,若不勤加练习,往后遇着险境,如何自保?”
锦觅鼓了鼓腮帮子,手里的玉勺在坛子里搅得哗哗响
“哪有那么多险境呀,花界安安稳稳的,爹爹和长芳主都护着我呢。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嘛……”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像怕被风吹走似的。
说完她自己先红了脸,连忙低头假装研究蜜的稠度,耳根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润玉的心像是被那轻飘飘的几个字撞了一下,漾开一圈温柔的涟漪。
他压下唇边的笑意,故意板起脸:“我纵不能时时护着你。
修行是为你自己,可不是为了应付谁。”
他伸出手,指尖在她面前虚虚一引,“来,让我瞧瞧你近来的进益,若是尚可,我便允你……多采些凤凰花来酿蜜。”
锦觅一听有甜头,眼睛亮了亮,可一想到要在他面前运功,又有些犯怵。
她磨磨蹭蹭地站起身,双手绞着衣袖:“真、真要考啊?就不能……就不能等我把这坛蜜封了再说?”
润玉看着她那副既想耍赖又怕他不高兴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微微颔首,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封坛不急。先让我看看,我们锦觅仙子,是不是偷偷懒了。”
阳光穿过叶隙落在他肩头,玄色衣袍上的暗纹流转着微光。
锦觅看着他认真的眉眼,知道躲不过去,只好不情不愿地站直身子,小声嘟囔:“看就看嘛,不过……要是练得不好,你可不许告诉爹爹。”
“自然。”润玉含笑应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期许,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风拂过凤凰花树,落英缤纷,像一场温柔的见证。
他知道,她此刻的懈怠,不过是因着有人可依。
而他所求的,便是让她有朝一日,既能安心依赖,亦能独自坚强。
锦觅深吸一口气,学着平日里爹爹教的模样,抬手结了个引气诀。
指尖微动间,周遭的灵力却像是生了锈的轮子。
转得磕磕绊绊,连带着鬓边的凤凰花瓣都只颤了颤,没能如预想中那般轻盈飞起。
她偷偷抬眼瞧润玉,见他眉峰微蹙,脸颊瞬间烧得更旺,结印的手指都开始发僵:“我、我好久没练了,有点生……”
“凝神。”润玉的声音温和却有力,像股清泉漫过心湖。
“灵力如水流,堵则滞,顺则通。你试着把气息沉到丹田,别总想着‘要做好’,先想着‘要稳住’。”
锦觅咬了咬唇,依言闭上眼。
鼻尖萦绕着凤凰花与花蜜的甜香,耳边是润玉平稳的呼吸声,心头的慌乱竟真的渐渐散去。
她缓缓抬手,这一次不再急着引动灵力。
只是静静感受着天地间游走的气息,像触摸溪水般轻轻拢住一缕,顺着经脉慢慢推送。
指尖终于泛起淡蓝色的微光,虽微弱,却比刚才稳了许多。
鬓边的花瓣被这股灵力托着,悠悠地飘了起来,在她眼前打着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