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凤顺着莲池的方向走了几步,脚步却顿住了。
风里飘来锦觅的笑声,混着润玉温和的回应。
像颗石子投进他心湖,漾开圈圈连自己都看不懂的涟漪。
他想起征兵结束那天,锦觅抱着一坛桂花酿来找他,说是“庆祝凯旋”。
那酒是她亲手酿的,带着点生涩的甜,她捧着坛子的样子,像只偷藏了蜜的小松鼠。
而当时都的他可谓是看到锦觅就觉得烦,那天生两年那么大的气。
锦觅竟然还敢来找自己,送自己酒喝。
而当时她说了什么呢?大抵是该说。
“看在你给了我那么多灵力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他当时只觉得这丫头莽撞,如今回想起来,指尖似乎还留着碰过坛沿的微凉。
润玉不在的这几日,锦觅确实来找过他。
有时是问他天界的花什么时候开得最盛。
有时是拿着看不懂的星图来请教,明明很多事可以问旁人,却偏要跑到他的栖凤宫。
他嘴上说着“胡闹”,却会耐着性子陪她看云卷云舒,听她讲花界的趣事。
“只是朋友……”旭凤低声重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
那里还沾着今早锦觅塞给他的莲蓬碎屑,嫩绿色的,带着点清苦的香。
正怔忡着,身后传来脚步声,是燎原君捧着战甲走来:“殿下,魔族边境又有异动,该去巡防了。”
旭凤回过神,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躁动,接过战甲:“知道了。”
战甲的冰冷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是天界战神,肩上扛着三界安稳,哪有资格沉溺于这些儿女情长?
母神的话或许偏激,却也点醒了他——有些心思,该掐断就得掐断。
可转身的刹那,他还是忍不住往莲池的方向望了一眼。
荷叶间隙里,锦觅正趴在润玉的龙尾上。
手里举着颗莲子往润玉嘴边送,阳光落在她发顶的凤羽花上,艳得晃眼。
旭凤的喉结动了动,转身大步走向南天门。
风掀起他的披风,带着战甲的金属味,与莲池的荷香彻底隔绝在两个方向。
他不知道,此刻的莲池边,锦觅正忽然指着天边问润玉
“小鱼仙倌,你看那是不是二殿下?他走得好快呀,像是被什么追着似的。”
润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看到一抹红色的身影消失在云端。
他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却还是温声道:“许是有军务在身吧。”
锦觅点点头,又低头数起龙尾的鳞片,嘴里嘟囔着:“他今天好像不太高兴,是不是我早上送的莲蓬不好吃?”
润玉没说话,只是龙尾悄悄往她身边靠了靠,将那点莫名的波澜,藏进了池底的涟漪里。
而走向南天门的旭凤,忽然停住脚步,从袖中摸出颗被体温捂热的莲子——那是今早锦觅塞给他的,说“这个最甜”。
他捏着那颗莲子,指腹摩挲着光滑的外壳。
忽然觉得,母神说的那个“充满算计的三界”。
好像也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甜丝丝的,又带着点让人心慌的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