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打那一日惊鸿一瞥,杨羡就惦记上那个戴着白帷帽的姑娘了,不是凉亭里和丫鬟在一起的那个,而是桥下骂了他两句,故意给他难堪的那个。
尽管没有见到她庐山真面目,但是杨羡就是喜欢她身上那股带着蓬勃生命力的劲儿,还没有人敢这么骂他。
要问他杨羡是谁,可是这汴京里有名的纨绔公子,名声要多差劲,就有多差劲,平日里伙同一群狐朋狗友厮混在一处,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玩些斗鸡、投壶、六博什么的。
论起关系来,杨家还和太后有些沾亲带故,他是太妃的侄儿,上头有三个姐姐,其中就有个姐姐做了皇帝的宠妃杨婕妤,所以他说皇帝是他姐夫还真不是夸夸其谈。
杨家是皇亲国戚,杨羡荫封的官职是右禁卫,也被人称上一句“杨衙内”。
他特意让人去打听了郦家的事,郦娘子靠做生意发家的,本是洛阳富户,丈夫早死,带着六个女儿迁居到汴京。
大女儿叫郦寿华,二女儿叫郦福慧,三女儿叫郦康宁,四女儿叫郦好德,五女儿叫郦乐善,最后一个女儿是收养的义女名唤琼奴。
杨羡就上郦家来找茬子来,乐善正欲站出来的时候,康宁先一步替五妹认下了这事。
杨羡盯着康宁的身形和那一天看到的回忆着对比了一下,好像是差不多。
他又凑过来,瞅着康宁的脸看了看,有点不太确定地问道。

你真的就是那天那个小妮子?
康宁斩钉截铁道。

是我。
杨羡手扶了扶自个下巴,站没个站样,就是顶着吊儿郎当的模样,任谁家给自家姑娘挑夫君,大概都不会看上他这种不学无术的。

那句话,你再说一遍听听。

什么话?

就是那句,你说居然有人上街不穿衣服,真不害臊!

居然有人上街不穿衣服,真不害臊。
杨羡迟疑着道。

你再说一遍。
康宁想着乐善平时说话的语调,因为亲姐妹,彼此之间也很是熟悉,她佯装生气道。

居然有人上街不穿衣服,真不害臊。

不对啊,好像跟那天有点不一样了。
那小妮子骂的那两句,他回去之后可是津津有味地回味了好几遍,怎么再听到……差了一点什么。
有点不是他期待那样的,就是再听到的时候,少了点让他暗暗兴奋的感觉。
“什么一不一样的?”
郦娘子看了看乐善她这第五个女儿,乐善平时就是被她给娇宠坏了,现如今意外招惹到这个纨绔,却是麻烦了。
“今天又不是那一天,今天的场景也不是那一天的场景了。怎么可能什么都一样?”

也是啊,那郦家准备准备喜事,本公子要娶你们家三娘为妾。
什么?!想让我三姐姐给你做妾?

你这个臭不要脸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去照照镜子瞅瞅你自己什么样……

要是可以的话,她还想上去踢他两脚,找根扫帚把这混蛋赶出去呢。
突然,乐善的嘴被郦娘子捂住了,生怕乐善再说什么难听的话,激怒这混世魔王。
杨羡听着她宛如出谷黄莺的声音,骂得他心里还挺舒服,他有点乐了。

你敢骂我啊!
见杨羡向着乐善的方向走了过去,唯恐他把魔爪伸向五妹,康宁连忙拦着杨羡。

我妹妹年纪还小,不懂事。

你妹妹声音有点好听。

毕竟是姐妹,声音有所相似,也很正常。
